翌日清晨，天色未亮，許遜便起了身。
他走到江邊，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拍在臉上。晨水冰涼刺骨，讓他精神一振。
“許將軍。”陳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經整好了行裝，腰間別著那把鐵背大刀，肩上挎著一捆繩索，“船已經備好了。”
許遜點了點頭，站起身，望向遠處霧氣籠罩的江面：“昨晚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陳勳拍了拍腰間的一個布袋，“火摺子、桐油、鉤索，還有三天的乾糧。李先生還讓人送了一罈雄黃酒過來，說是能驅蛇蟲。”
許遜接過那壇雄黃酒，掂了掂，心中微微一暖。李毅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直在為他們操心。
兩人登上輕舟，解纜離岸。許遜將鎮水鈴掛在船頭，銅鈴隨著船身的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霧氣中傳得很遠。
陳勳撐著竹篙，小心翼翼地避開暗礁。經過昨天的教訓，他對這片水域已經有了幾分熟悉，知道哪些地方的水流不對勁，哪些地方不能靠近。
船行了約一個時辰，再往前三里，就是黑龍潭的範圍了。
“停。”許遜忽然抬手。
陳勳立刻收篙，輕舟緩緩停下。
許遜站在船頭，凝神傾聽。四周靜得出奇，只有水流輕輕拍打船舷的聲音，以及鎮水鈴偶爾發出的叮噹聲。
“不對勁。”許遜低聲道，“太安靜了。”
陳勳也感覺到了異樣。昨天他們來時，還能聽到兩岸林中有鳥鳴，偶爾還有猿啼。但今天，什麼聲音都沒有。
“許將軍，還往前走嗎？”陳勳握緊了竹篙，聲音壓得很低。
許遜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前方的江面，目光銳利。水面上似乎浮動著一層極淡的黑氣。
“走。”許遜道，“但小心些，隨時準備掉頭。”
輕舟繼續前行，速度比剛才慢了許多。陳勳撐著竹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
轉過一道彎，黑龍潭出現在眼前。
今天的黑龍潭，和昨天完全不同。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沒有漩渦，沒有氣泡，甚至連一絲波紋都沒有。那根黑色的石柱已經沉入水底，只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墨綠色水面。
但許遜注意到，水面上那層淡淡的黑氣，比剛才更濃了。
“它在下面。”許遜低聲道，“而且它知道我們來了。”
陳勳握著竹篙的手緊了緊：“那我們還等什麼？”
“等它動。”許遜道，“它不動，我們就不知道它的弱點在哪裡。”
兩人屏息凝神，盯著那片平靜的水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水面依舊毫無動靜，像是一潭死水。
就在陳勳幾乎要鬆一口氣的時候，許遜忽然瞳孔一縮：“來了！”
話音未落，水面猛地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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