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遜看到無名尊者的那一刻,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那個記憶中永遠從容淡定的師父,此刻正靠在潮溼的石壁上,灰布袍上沾滿了血跡和泥土,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衣袖被利器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簡單地包紮過,但血跡依然在不斷滲出。
“師父!”許遜快步上前,蹲在無名尊者身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無名尊者緩緩睜開眼,看到是許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得……挺快。”
“師父,您別說話,我先幫您止血。”許遜從懷中取出李毅給的金瘡藥,又撕下自己衣服的下襬,小心翼翼地解開無名尊者手臂上那已經被血浸透的繃帶,將金瘡藥撒在傷口上。
金瘡藥接觸到傷口的瞬間,無名尊者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吳猛和甘戰也先後鑽進了石縫。吳猛看到無名尊者的傷勢,眉頭緊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幫許遜一起處理傷口。甘戰則站在洞口警戒,防止有人趁機偷襲。
“師父,是誰傷了您?”許遜一邊包紮,一邊問道。
“玄冥老祖……親自帶人埋伏的。”無名尊者的聲音很虛弱,但思路依然清晰,“他早就知道我去了太乙山,也算準了我回來的路線。清風峽地勢險要,是必經之路,他在那裡設下了埋伏,我一時大意,中了他們的暗算。”
“那太乙法旨呢?”許遜問道,“還在嗎?”
無名尊者用還能動彈的右手,緩緩探入懷中,取出了一卷用黃綢包裹的東西,遞給許遜:“在這裡……幸不辱命。”
許遜接過那捲黃綢,入手沉甸甸的,隔著綢布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一股莊嚴而浩大的氣息。他知道,這就是師父冒著生命危險從太乙山帶回來的法旨。
“師父,您先休息一下,等您傷勢穩定了,我們就帶您回落神坡。”許遜將法旨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無名尊者搖了搖頭:“不能休息……玄冥老祖的人還在附近搜山,他們知道我躲在這片山區,遲早會找到這裡來。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離開。”
吳猛檢查了一下無名尊者的傷勢,沉吟了片刻,開口道:“他的傷雖然重,但沒有傷到筋骨。只要止住血,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但現在確實不適合在這裡久留。”
許遜點了點頭,蹲下身,對無名尊者道:“師父,我背您出去。”
無名尊者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許遜將無名尊者背在背上,吳猛在前面開路,甘戰在後面掩護,四人沿著來路,緩緩退出石縫。
走出石縫的那一刻,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與石縫中的陰暗相比,外面的世界反而讓他們更加警惕。許遜揹著無名尊者,快步穿過亂石灘,朝拴馬的地方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傳來。
吳猛猛地揮動竹矛,將一支射向許遜後心的弩箭撥開。弩箭擦著竹矛飛過,釘在旁邊的岩石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有埋伏!”吳猛低喝一聲,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的山坡。
山坡上,十幾道黑影從岩石和灌木叢中鑽了出來,手持弓弩和刀劍,呈扇形朝他們圍攏過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衣,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猙獰疤痕,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
“玄冥老祖座下,鬼刀薛良。”吳猛認出了來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當年被逐出師門的時候,還是個只會偷雞摸狗的小角色,如今倒是混出名堂來了。”
薛良被戳到痛處,臉色一沉,冷笑道:“吳猛,你少在這裡逞口舌之利。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老祖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憑你?”吳猛將竹矛一橫,“當年我能打得你跪地求饒,今天照樣可以。”
薛良不再廢話,一揮手,那十幾名黑衣人同時發動了攻擊。
吳猛率先迎了上去,竹矛如游龍出海,一瞬間便刺穿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名黑衣人的肩膀。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花哨,每一擊都是致命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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