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遜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他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清晨。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進來,在帳內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柱。
他睜開眼,感覺全身像是被碾過一般,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還能動,又試著運轉了一下真氣,丹田中空空如也,只有一絲微弱的氣流在緩緩流轉。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許遜偏過頭,看到吳猛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塊溼毛巾,正在擦拭那柄剛剛取回不久的分水戟。
吳猛的臉色也不太好,帶著明顯的蒼白,但精神還算不錯。
“師叔……您的傷……”許遜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死不了。”吳猛放下毛巾,遞給他一碗溫水,“比你好多了。你躺了整整一天一夜,甘戰都快急瘋了。”
許遜接過水碗,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流下去,整個人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掙扎著坐起身來,靠在床頭,問道:“玄冥老祖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暫時沒有。”吳猛道,“你啟用的那道暗陣,把鬼見愁那片水域的封印之力也激活了。玄冥老祖的營地受到波及,這兩天都在忙著穩固陣腳,沒空來騷擾我們。”
許遜鬆了一口氣,但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指還在微微顫抖,那是靈力透支後的後遺症。
“師叔,我感覺……我的修為,好像到了一個瓶頸。”許遜沉默了片刻,終於說出了這句壓在心底的話。
吳猛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分水戟,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不只是你。我也有這種感覺。”
許遜抬起頭,看向吳猛。
“當年我和你師父遊歷四方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吳猛的聲音有些低沉,“那時候我們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了,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放在眼裡。直到有一次,我們遇到了一條成了精的百年水蟒,差點把命搭進去。”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聲:“那一次之後,你師父就開始反思,說我們的修為雖然進步很快,但根基不穩,遇到真正的高手,就會暴露出短板。後來他去了太乙山,找到了突破的法門。而我……選擇了離開。”
許遜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你現在的處境,和我當年很像。”吳猛看著他,“你已經很努力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解決的。你需要有人指點你,幫你突破這個瓶頸。”
許遜沉默了片刻,問道:“師叔,您當年是怎麼突破的?”
吳猛搖了搖頭:“我沒有突破。我選擇了逃避,躲到野鴨蕩,一躲就是十幾年。”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還有機會。如果你能找到一條正確的路,你的成就,會遠遠超過我。”
許遜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甘戰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看到許遜醒了,他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醒了?正好,趁熱喝了。”
許遜接過粥碗,道了聲謝,慢慢地喝了起來。熱粥下肚,胃裡暖暖的,整個人也恢復了一些力氣。
“大師兄,你說……我們現在的修為,真的不夠嗎?”許遜放下碗,忽然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