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尊者沉默了片刻,沒有迴避,如實回答道:“你的丹田受到妖氣侵蝕,經脈也有多處受損。雖然性命無憂,但修為確實大不如前了。以後恐怕很難再用出全盛時期的法術。”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恢復的可能。只要你肯花時間,慢慢調理,還是有希望——”
“沒關係。”許遜打斷了他,笑了笑,“能換一方百姓平安,值了。”
無名尊者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許遜的肩膀,那隻手微微顫抖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油燈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簾被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吳猛。
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到許遜醒著,先是一愣,隨即大步走了過來,將食盒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到床邊,上下打量著許遜,咧嘴笑道:“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年開春呢。”
許遜看著吳猛那張鬍子拉碴的臉,忍不住笑了:“師兄,你這鬍子也該刮刮了。”
“刮什麼刮,這叫男人味。”吳猛毫不在意地摸了摸下巴,開啟食盒,從裡面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白粥,“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跟你說,這可是我親手熬的,別人想吃還吃不著呢。”
許遜看著那碗白粥,米粒煮得稀爛,上面還飄著幾顆紅棗,賣相雖然不怎麼樣,但香氣撲鼻,勾起了他的食慾。他想要坐起來,吳猛連忙伸手扶住他,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讓他靠得舒服一些。
“來,張嘴。”吳猛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許遜嘴邊。
許遜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來就行……”
“少廢話,你現在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逞什麼強。”吳猛不由分說地把勺子塞進他嘴裡。
許遜只好乖乖張嘴,吃下了那勺粥。
粥的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米香濃郁,紅棗的甜味恰到好處。許遜一口一口地吃著,吳猛一勺一勺地喂著,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但那種默契和溫暖,卻比任何言語都要動人。
一碗粥下肚,許遜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精神也好了一些。
吳猛把空碗放回食盒,擦了擦手,坐在床邊,看著許遜,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道:“師弟,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許遜見他神色鄭重,不由得也認真起來:“什麼事?”
“朝廷那邊來了訊息。”吳猛道,“陳勳已經把這裡的戰報呈報上去了。上面的人聽說你以一己之力降服了惡蛟,非常高興,說要給你封賞。”
許遜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封賞。”
“我知道。”吳猛道,“所以我替你推掉了。”
許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多謝師兄。”
“謝什麼。”吳猛擺了擺手,頓了頓,又道,“不過,還有一個訊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訊息?”
“你家裡那邊……我派人去打聽過了。”吳猛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你爹孃都還好,身體硬朗。你弟弟去年考中了秀才,現在在縣學讀書。你娘……很想你。”
許遜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佈滿傷痕的雙手,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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