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遜沒有跟進去。他繞到土地廟的側面,找了一處坍塌了一半的矮牆作為掩護,側耳傾聽。
廟裡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夜晚中,還是能夠勉強聽清。
“……大人說了,那批貨後天晚上到,讓你提前安排好接應的人手。”
“知道了。城門那邊呢?打點好了嗎?”
“打點好了。後天晚上值守的是王校尉的人,都是自己人,不會出問題。”
“那就好。還有一件事——大人讓我問你,那個姓許的道士,現在到哪兒了?”
許遜的心猛地一緊。
他們在說我。
“下午剛進的城,住在城西的悅來客棧,身邊還跟著一個拿戟的大漢。”黑衣人答道,“我已經派人盯住他們了,一舉一動都有人彙報。”
“盯緊點。大人說了,這個人不簡單,能在白沙渡從老祖手裡逃出來,說明他有兩把刷子。不要輕敵。”
“明白。”
廟裡沉默了片刻,那個接頭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有一件事。大人讓你查一下,趙謙最近有沒有跟京城那邊的人透過信。”
黑衣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大人懷疑趙謙有二心?”
“不是懷疑,是防範。”接頭人道,“趙謙畢竟是朝廷命官,跟我們不是一條心。他現在願意合作,是因為我們有他想要的東西。但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變卦?大人說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明白了。我會留意的。”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出來太久容易引人懷疑。”
“好。”
許遜聽到這裡,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悄無聲息地從矮牆後面退開,沿著來時的路線快速返回客棧。
一路上,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著。
剛才那番對話透露出的資訊量太大了。首先,那批鐵器將在後天晚上運抵涇陽,屆時會有人接應,城門那邊也已經打點好了。其次,玄冥老祖的人已經盯上了他,他在悅來客棧的行蹤完全在對方的掌握之中。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趙謙和玄冥老祖之間,似乎並不是鐵板一塊。玄冥老祖對趙謙並不信任,甚至在暗中調查他是否與京城方面有聯絡。
這意味著,趙謙這個環節,或許是可以被撬動的。
許遜回到客棧房間時,吳猛正焦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看到他推門進來,才鬆了一口氣:“你再不回來,我真要去土地廟找你了。”
“已經去過了。”許遜關上門,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不過不是我去的土地廟,是別人去的。”
他將剛才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吳猛。
吳猛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許遜放下茶杯,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後天晚上,那批鐵器進城的時候,我要在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