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遜和甘戰趕到城東張家的時候，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
張家的大門緊閉，門前的石獅子在晨光中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許遜沒有敲門，而是繞到後院，翻牆而入。甘戰緊隨其後，兩人悄無聲息地落在後院的地面上。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的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準備早飯。許遜貼著牆根，摸到正房門口，側耳聽了聽，裡面傳來均勻的鼾聲，張員外還在熟睡。
許遜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張員外被開門聲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床前站著兩個黑衣人，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來，聲音發顫：“你……你們是什麼人？來人啊！有賊！”
“張員外，別喊了。”許遜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真容，“是我。”
張員外看清他的臉，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許遜在桌邊坐下，語氣平靜：“張員外，十里鋪那批貨，我已經截下了。你的人也招了，說那批貨是要送到你這裡來的。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張員外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最終只是頹然地垂下頭，聲音沙啞道：“許大人，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許遜看著他，“誰逼你？”
張員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是一個叫‘玄先生’的人。他兩年前找到我，讓我幫他做事，說只要我幫他轉運貨物，就保我全家平安，還給我豐厚的報酬。我一開始不願意，但他派人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答應，就燒了我的鋪子，殺了我全家。我……我沒辦法。”
“玄先生？”許遜追問道，“你見過他嗎？”
張員外搖了搖頭：“沒有。他從來沒有露過面，都是透過中間人傳話。我只知道他手下有一批人，專門負責轉運貨物，但具體是什麼人、有多少，我也不清楚。”
許遜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那你知道那些貨是什麼嗎？”
張員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低聲道：“一開始我不知道，後來有一次，我偷偷開啟過一口箱子，發現裡面裝的是刀……我就知道，這事不簡單。但那時候我已經脫不了身了，只能繼續幫他做事。”
許遜沒有再追問，站起身，對甘戰道：“把他帶回去，關進縣衙大牢，等候審問。”
甘戰上前，將張員外從床上拉起來，押著往外走。張員外沒有反抗，垂著頭，腳步踉蹌，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從張家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許遜站在張家門口，望著初升的朝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轉頭對甘戰道：“走，回縣衙。”
回到縣衙的時候，吳猛已經將那批人和貨押了回來，關進了後院的柴房裡。十口木箱整齊地碼放在院子裡，劉師爺和幾個衙役圍著箱子，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看到許遜回來，劉師爺連忙迎上來，聲音有些發顫：“大人，這……這些箱子裡裝的都是兵器？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吩咐道：“你帶人把這些箱子封存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開啟。另外，把張員外和孫掌櫃分別關押，不許他們見面，也不許任何人探視。”
劉師爺雖然滿腹疑問，但看到許遜嚴肅的神情，也不敢多問，連忙應聲去辦了。
許遜走進書房，吳猛和甘戰跟了進來，關上門。三人在桌前坐下，許遜將從十里鋪截獲的那捲賬目攤開在桌面上，指著上面記錄的內容道：“師兄，你看這個。”
吳猛湊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上面記錄的名字，至少有幾十個，遍佈好幾個縣。如果這些都是參與私造兵器的人，那這個組織的規模，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而且，他們不止做兵器生意。”許遜指著賬目上的一行記錄道，“你看這裡，除了兵器的進出記錄，還有一些藥材和鐵錠的往來記錄。藥材的數額很大，不像是普通商人能消耗的量。”
“藥材？”吳猛沉吟道，“會不會是他們在煉什麼東西？”
許遜點了點頭：“我懷疑，他們不僅私造兵器，還在暗中煉製某種丹藥或者毒物。玄冥老祖擅長用毒，如果這些藥材是用來煉製毒藥的，那事情就更加嚴重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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