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許遜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檢查了一遍腰間的短刀和懷中的神螺,確認一切妥當,才推開門走出房間。院子裡,吳猛已經站在月光下等著了,手裡握著一把長刀,神情平靜而專注。
甘戰和盱烈也陸續到了。四人沒有多說話,各自檢查了兵器,便從縣衙後門出發,趁著夜色向碼頭方向趕去。
到達碼頭的時候,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江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遠處的船隻若隱若現。碼頭上一片寂靜,只有幾隻早起的水鳥在江面上掠過,發出幾聲清脆的鳴叫。
許遜讓甘戰和盱烈守在碼頭入口處,自己則和吳猛一起,藏身在碼頭東邊的一堆貨箱後面,目光緊緊盯著那艘烏篷船。
船依舊停在原處,船篷緊閉,看不出任何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碼頭上開始有零星的船工走動,有人扛著扁擔,有人提著魚簍,各自忙碌著。那艘烏篷船卻始終沒有動靜。
許遜耐著性子等著,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那艘船。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烏篷船的船篷終於被掀開一角,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從船艙裡鑽出來,跳上岸,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向碼頭西邊走去。
許遜認出,那人正是昨夜被他綁在牆角、後來又被他放走的蓑衣人。他當時沒有殺他,也沒有把他帶回來,而是故意放他回去,目的就是讓他通風報信,引出更多的人。
果然,沒過多久,蓑衣人帶著兩個人從西邊的小巷裡走了出來。三人走到烏篷船旁,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開始從船艙裡搬箱子,一箱一箱地搬到岸上。
許遜數了數,一共搬了八口箱子,整齊地碼放在岸邊。然後,蓑衣人又帶著那兩個人,轉身往小巷裡走去,像是要去搬更多的貨。
許遜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靜靜地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蓑衣人帶著那兩個人回來了,每人肩上扛著一口麻袋,沉甸甸的,看起來分量不輕。他們將麻袋放到箱子旁邊,又轉身回去,如此往返了三四趟,一共搬了十幾口麻袋出來。
許遜注意到,那些麻袋的口子扎得很緊,但有一袋的袋口稍微鬆了一些,露出一點暗紅色的粉末。他心中一動,確認那正是毒藥。
貨搬得差不多了,蓑衣人指揮著那兩個人,將箱子和麻袋一一裝到船上。裝完之後,他跳上船,鑽進船艙,像是要檢查貨物的情況。
許遜知道,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對吳猛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大步向烏篷船走去。吳猛緊隨其後,兩人一左一右,包抄過去。
蓑衣人正彎腰檢查船艙裡的箱子,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看到許遜和吳猛正快步走來,臉色頓時大變。他一把抓起船艙裡的一把短刀,跳上岸,轉身就要跑。
許遜早有準備,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站住。”
蓑衣人咬了咬牙,揮刀向許遜劈來。許遜側身避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蓑衣人手中的短刀脫手飛出,落在地上。許遜緊接著一個掃堂腿,將他絆倒在地,膝蓋壓住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吳猛已經將那兩個搬運的漢子制服了。兩人被按在地上,雙手反綁,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碼頭上零星的船工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圍觀,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許遜壓著蓑衣人,沉聲問道:“貨都裝好了?”
蓑衣人喘著粗氣,不說話。
許遜也不急,示意吳猛檢查船上的貨物。吳猛跳上船,掀開船篷,逐一檢視那些箱子和麻袋。片刻之後,他探出頭來,對許遜點了點頭:“都在,一箱不少。”
許遜鬆開蓑衣人,站起身,對圍觀的船工道:“我是旌陽縣令許遜,這些人涉嫌私運違禁物品,現已緝拿歸案。大家不必驚慌,該做什麼做什麼。”
圍觀的船工們聽到“違禁物品”四個字,紛紛交頭接耳,但很快便散開了,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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