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亂糟糟的頭髮下,是一張飽經風霜、滄桑得幾乎辨認不出來的臉。
是唐初霽。
由於經濟詐騙的情節不嚴重且退賠了部分贓款,她被判了八個月。
出來後,揹負著鉅額的債務,曾經高高在上的唐總,如今只能靠送外賣來償還宋初弦那筆高昂的賠償金。
而宋初弦,聽說因為精神狀態持續惡化,目前還在全封閉的精神病院裡接受治療。
命運給每個人都標好了最終的價碼。
唐初霽坐在滿是油汙的地上。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正好看到了對面會展中心外巨大的電子螢幕。
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著我幾分鐘前拿著獎盃,光芒萬丈接受採訪的畫面。
她的目光呆滯了。
隨後,她順著螢幕的方向,看到了站在專車旁的我。
隔著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
我們四目相對。
唐初霽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她那張滿是泥汙和滄桑的臉上,瞬間湧上了極度的羞憤、懊悔和不可置信。
她下意識地縮起那條跛了的腿,試圖用髒兮兮的袖子擋住自己的臉,像是一隻畏光的蟑螂。
我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沒有任何波瀾,也沒有絲毫停留。
就像在看路邊一棵枯死的樹,或者一塊擋路的石頭。
沒有嘲笑,沒有憐憫,只有極致的無視。
我收回視線,彎腰坐進了車裡。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風和那個徹底跌入泥沼的女人。
“怎麼了?”鍾晚晴在旁邊輕聲問道。
“沒什麼。”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夜景,輕輕靠在椅背上。
“只是覺得,今晚的月色真好。”
車子匯入主幹道,駛向燈火輝煌的未來。
而過去的爛泥,就讓它永遠留在下水道里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