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鵬城的天空泛著魚肚白。
林晨準時醒來,沒有鬧鐘,也沒有失業初期那種心悸般的驚醒。他輕手輕腳地起床,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蘇婉和兒子樂樂,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廚房裡,他給自己衝了杯黑咖啡,端著杯子走到書房的電腦前。
螢幕亮起,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啟明智投一號V2.0”的開發計劃文件。昨晚他寫到凌晨一點,將V2.0的架構拆解成了十幾個具體的模組和任務項,排好了優先順序。旁邊另一個視窗,是昨晚收盤後自動生成的當日投資報告。
“昨日收益:+2876.43元。月度累計收益:+18,542.67元。賬戶總資產:83,876.21元”。
他的目光在“賬戶總資產”的數字上停留了幾秒。八萬三千多,比起他曾經的年薪,微不足道。比起鵬城灣的房價,更是九牛一毛。但這個數字的意義不在於多少,而在於方向——它正在持續地、穩定地向上增長。
更重要的是,它代表著一種可能性。一種不依賴於任何公司、任何老闆,只依賴於自己寫的程式碼和構建的邏輯,就能產生現金流的可能性。
他抿了一口咖啡,苦澀中帶著醇香。過去幾個月那種被房貸、家庭開支、求職壓力逼到牆角的窒息感,正在一點點消散。不是壓力消失了,而是他找到了一個可以喘息的支點。
“程式碼可以騙人,但邏輯不會,人更不能”。他想起自己常唸叨的這句話。投資系統不會騙他,它忠實地執行著他設定的策略,在市場波動中捕捉那些微小的、確定的機率優勢。這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上午九點,送完樂樂上幼兒園的蘇婉回到家,看到林晨還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複雜的程式碼和圖表。
“今天不投簡歷了”?蘇婉走過來,雙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暫時不投了”。林晨身體向後靠了靠,握住她的手,“我想明白了。之前我太著急,總想著快點找到一份高薪工作填補空缺,證明自己‘沒問題’。結果就像無頭蒼蠅,到處碰壁,心態也搞壞了”。
“那現在怎麼想”?
“現在”?林晨指了指螢幕上的系統介面和開發計劃,“現在我有兩條腿走路。一條腿是‘啟明智投一號’,它現在能給我提供基本的生活現金流,而且我有信心把它做得更好,讓這條腿越來越粗。另一條腿,才是真正的職業發展”。
他切換螢幕,開啟一個新的思維導圖,標題是“AI深度學習進階路徑”。
“我之前自學,主要是為了應付面試,學得比較雜,也比較淺。現在,我想系統地、深入地啃一遍”。林晨的滑鼠在導圖上移動,“從Transforr架構開始,把BERT、GPT這些經典模型的原論文精讀一遍,不只是呼叫API,要理解每一個設計選擇背後的數學原理和工程權衡。然後,用PyTorch從零開始實現幾個核心模組……”
他說得眼睛發亮,蘇婉雖然聽不懂那些技術名詞,卻能感受到丈夫身上重新燃起的那種專注和熱情。那是在他剛畢業、對程式設計充滿無限好奇時才有的狀態。
“需要多久”?蘇婉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至少三個月,全職投入的話”。林晨估算道,“這期間,‘智投一號’的最佳化升級同步進行。等我覺得技術儲備差不多了,再重新瞄準目標”。
“目標是什麼”?
林晨深吸一口氣,吐出兩個字:“T廠”。
蘇婉微微一愣:“他們不是剛拒絕……”
“他們拒絕的是那個要價120萬、但可能只有80萬實力的我”。林晨搖搖頭,眼神堅定,“等我用三個月時間,把實力提升到匹配120萬,甚至更高的水平,再去敲他們的門。或者,是其他同級別的一線大廠。A廠、H廠、B廠……他們的核心AI部門,才是我想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穩而清晰:“我不再追求‘儘快找到一份工作’,我追求的是‘進入那個能讓我接觸到最前沿AI技術、參與定義未來’的圈子。為此,我願意沉下心來,補上該補的課”。
蘇婉看著丈夫側臉上那抹熟悉的倔強和理性,心裡最後一絲擔憂也化為了支援。她知道,當林晨用這種語氣制定計劃時,通常意味著他已經考慮清楚了所有的變數和路徑。
“需要我做什麼”?她問。
“照顧好樂樂,還有……”林晨笑了笑,“偶爾提醒我,別學得太瘋,忘了吃飯。另外,家裡的開支,這幾個月可能還得緊一點,雖然系統有收益,但我打算大部分利潤都作為本金復投進去,讓它滾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