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蘇婉乾脆地點頭,“我的工資夠覆蓋日常開銷和房貸。你就安心學你的”。
接下來的日子,林晨的生活進入了高度規律化的節奏。
早晨六點半起床,七點到八點,處理“啟明智投一號”的日常監控、資料覆盤,微調引數。八點到九點,早餐、送娃(如果蘇婉早課則由他送)。九點到十二點,是第一個深度學習時段,通常用於精讀論文、推導公式。
午休一小時,他強迫自己離開電腦,聽聽音樂,或者就在小區裡走走。鵬城初夏的陽光已經開始熾烈,科技園附近的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各色文化衫的年輕程式設計師們匆匆而過,手裡端著咖啡,討論著需求、bug和演算法。林晨混跡其中,卻感覺心態已然不同。他不再是那個焦慮的求職者,而更像一個觀察者,一個蓄力的潛行者。
下午一點到六點,是動手實踐時間。他在GitHub上新建了一個私人倉庫,命名為“AI_涅盤之路”。裡面按照日期和主題,分門別類地存放他實現的程式碼。從最簡單的多層感知機,到CNN、RNN,再到難度飆升的Transforr的Self-Attention機制、Positional Encoding……他強迫自己不只是複製貼上,每一行程式碼都要理解,都要能回答出“為什麼這樣寫”。
遇到卡殼的地方,他就去Stack Overflow、知乎、各種專業論壇上搜索,或者翻看國內外頂尖高校的公開課影片。有時候一個技術難點能卡住他一兩天,但攻克之後的成就感,遠比拿到一個面試邀請更實在。
晚上七點到九點,是家庭時間,陪樂樂玩,和蘇婉聊天。九點以後,如果精力允許,他會再花一兩個小時,推進“啟明智投一號V2.0”的開發,或者看看財經新聞、研報,思考如何將新學的AI模型應用到更復雜的市場預測中。
每週五晚上,他會雷打不動地和一個老朋友影片連線——前同事張偉。
“喲,林總,氣色不錯啊,看來在家修煉得挺好”?螢幕裡的張偉依然是一副樂天派的樣子,背景是他那堆滿了機械鍵盤和手辦的工位。
“別調侃我了”。林晨笑道,“就是按計劃學著呢。最近在啃Transforr,頭大”。
“正常,那玩意兒剛出來的時候我們也懵”。張偉喝了口可樂,“不過你方向是對的。現在不管是大廠還是我們這種搞Web3的,底層都在向Transforr架構靠攏。你既然瞄準了T廠AI部門,這個就是必考題,而且得答得深”。
“你們那邊最近怎麼樣?還是那麼忙”?
“忙,區塊鏈效能最佳化,老難題了”。張偉擺擺手,“不過說正事,你既然定了目標,光埋頭學也不行,得有點‘作品’或者能拿出手的東西。光說‘我學過’,分量不夠”。
林晨點頭:“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啟明智投一號’算一個,但畢竟是交易系統,涉及實盤,不太好直接展示細節。我打算用學的模型,在Kaggle上找幾個有挑戰性的比賽打一打,或者自己搞個小專案”。
“Kaggle可以,能上榜最好,不上榜也能證明你有解決實際問題的工程能力”。張偉想了想,“另外,T廠AI部門的老大,陳博士,我聽說過,技術眼光很毒,喜歡有自己獨立思考的人。你到時候面試,除了技術細節,最好能有點自己對AI發展的見解,哪怕是雛形,也能加分”。
“陳博士”?林晨記下了這個名字,“有什麼公開資料或者論文傾向嗎”?
“我幫你留意一下,回頭發你。對了”,張偉忽然壓低聲音,“我們公司有個投資的小道訊息,跟AI晶片設計有關,不算內幕,就是行業動態,你要不要聽聽?說不定對你的系統或者學習方向有啟發……”
夜深了,鵬城的燈火依舊璀璨。
林晨結束和張偉的通話,走到陽臺上。晚風帶著些許涼意,吹散了書房裡悶了一天的程式碼氣息。樓下街道上,晚歸的車流匯成一條光的河流。
三個月。他在心裡再次確認這個時間表。
用三個月時間,完成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技術涅盤。不是為了逃避失業,而是為了積蓄力量,朝著那個真正向往的技術高峰發起衝擊。
“啟明智投一號”的收益曲線在腦海中平穩上升,AI學習路徑圖上的一個個節點被點亮。焦慮被一種沉靜的期待所取代。他知道這條路不容易,深度學習的每一個臺階都陡峭無比,但他更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也不想再有退路。
轉身回到書房,他打開了一個新的空白文件,敲下了標題:“關於AI模型物理成本與最佳化效率的思考——從一次失敗的量化交易嘗試說起”。
這是他在最佳化“啟明智投一號”風控模組時產生的一個模糊想法,還沒成型。但或許,它可以成為未來某個時刻,與那位“陳博士”對話的一個引子。
螢幕的微光映著他專注的臉。窗外,鵬城不眠,而屬於他的戰鬥,才剛剛以一種更沉穩、更堅定的方式,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