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看著病床上這個既是罪犯又是重要線索來源的“匠人”,心情複雜。
巴頌成了活死人,一條重要的情報線暫時中斷了。但他至少還活著,未來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嚴密看守,用最好的醫療手段維持他的生命。”凌皓對院方和小王下令
“他是我們目前關於‘長生殿’最直接的物證……和人證。”
處理完巴頌的事情,天色已晚。
三人回到市局,將那尊被符紙層層包裹、放在特製鉛盒裡的玉蟬,鎖進了凌皓申請下來的最高保密級別的證物櫃中。
觸控鉛盒時,凌皓依然能感到一種冰冷的、令人不適的悸動從裡面傳來。這把危險的“鑰匙”,必須嚴加看管。
一切暫告一段落,壓抑已久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
凌皓提出請林有道和灰小七吃飯,算是感謝也是犒勞。
飯桌上,氣氛卻並不輕鬆。
案件雖然暫時了結,但“長生殿”和“地墟”的陰影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飯後,在市局門口,灰小七停下了腳步。
他從他那件灰撲撲的外套口袋裡,摸出三沓用牛皮紙帶紮好的、嶄新的百元大鈔,正是之前談好的三萬塊報酬。
他將其中的兩沓遞給林有道。
“我的那份,夠了。”灰小七的聲音依舊沙啞平淡,然後將屬於自己的一沓小心地塞回內袋。
林有道接過錢,卻沒有往常數錢的興奮,只是隨手揣進兜裡,看著灰小七
“老灰,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不如留下來幫我們?官爺這兒管飯,雖然錢可能沒你單幹多,但刺激啊!”
灰小七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黑暗的天空,那裡是西山的方向
“不了。這裡的事,太‘吵’了。”
他頓了頓,轉向林有道,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種深沉的憂慮
“地氣被徹底攪亂了,汙濁不堪。你們這次動靜搞得太大,破邪符,斷地脈,槍聲,雷法……就像在寂靜的深夜裡敲鑼打鼓。”
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什麼聽見一樣,說出了一句讓林有道和一旁默不作聲的凌皓都脊背發涼的話:
“底下的‘東西’……都被你們吵醒了。大亂,怕是不遠了。”
說完,他不等兩人反應,轉身就走,瘦小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城市的霓虹燈光影中,消失不見,如同他來時一樣突兀和沉默。
原地,只剩下林有道和凌皓,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灰小七留下的那句不祥預言帶來的寒意。
“底下的‘東西’?”林有道喃喃道
“這老灰,說話總是這麼神神叨叨……不過,這次我怎麼覺得,他可能沒說錯?”
凌皓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握緊了口袋裡的證物櫃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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