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絕唱魂》
深夜十一點,位於老城邊緣的“榮華戲院”舊址工地,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這座曾輝煌一時的戲園子,在歲月的侵蝕下早已破敗不堪,如今被納入城市文化修復專案,腳手架剛剛搭起,卻因連日來的怪事而被迫停工。
今晚,只剩下年近六旬的看守老張頭,獨自住在工地入口處的臨時板房裡。
老張頭灌下幾口劣質白酒,驅散了初秋的寒意,正準備躺下睡覺,小腹卻傳來一陣脹意。
他罵罵咧咧地披上外套,拿起床頭那個電量不足、光線昏黃的手電筒,趿拉著布鞋走出了板房。
工地裡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城市的光暈在天邊塗抹出一片模糊的亮色。
夜風吹過未完工的建築骨架,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的哀哭。
老張頭縮了縮脖子,快步走向工地角落那個用破木板圍起來的簡易廁所。
解決完內急,他舒服地打了個哆嗦,正要返回溫暖的板房,一陣極細微、極縹緲的聲音,卻順著風鑽進了他的耳朵。
咿咿呀呀……像是……有人在唱戲?
老張頭頓住腳步,側耳細聽。聲音斷斷續續,若有若無,彷彿來自很遠的地方,又似乎就在近前。
是隔壁街的電視聲?不對,這都幾點了,而且這調子……古老哀怨,是他年輕時在榮華戲院裡聽過的《牡丹亭·遊園驚夢》的腔調。
鬼使神差地,老張頭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被勾起了一絲懷舊的好奇心。
他循著那聲音,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工地中央、那座被腳手架層層包裹的舊戲臺走去。
越靠近戲臺,那唱腔就越發清晰。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嗓音清麗,卻帶著一股化不開的幽怨,每一個拖腔都彷彿纏繞著無盡的哀愁,在這寂靜的夜裡聽得人心裡發毛。
唱詞依稀可辨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
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老張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握緊了手裡的舊手電,光束在黑暗中胡亂搖晃。
他告訴自己,可能是哪個戲迷半夜發癔症,或者是什麼人搞的惡作劇。
但理智的聲音在越來越清晰的唱腔面前,顯得如此微弱。
他終於走到了戲臺下方。
抬頭望去,被腳手架和防塵網遮擋的戲臺,在夜色中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怪獸。
而那婉轉又淒涼的唱戲聲,正毫無阻礙地從戲臺之上傳來!
老張頭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將手中那盞光線昏黃的手電筒,顫巍巍地向上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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