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所說的“老地方”，是距離警局不遠的一個街心公園角落，有幾張石桌石凳，相對僻靜。
第二天上午九點，凌皓提前到了，他穿著一身便裝，坐在石凳上，面前攤開著一個筆記本，上面記錄著關於趙永昌和戲臺結構的要點。
晨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九點過五分，林有道才晃晃悠悠地出現，依舊是他那副標誌性的打扮——略顯邋遢的夾克，鼓鼓囊囊的布包，嘴裡還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他四下張望了一下，看到凌皓，才慢吞吞地走過來，一屁股在對面坐下。
“官爺，一大早就搞這麼正式？我這剛起床，魂兒還沒追上來呢。”林有道打著哈欠，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凌皓沒理會他的抱怨，合上筆記本，開門見山：“廢話少說。我這邊有進展。”
他將對劉永資金流向的懷疑，以及陳師傅提供的關於戲臺下可能存在早期被封死的“共鳴腔”的資訊，言簡意賅地告訴了林有道。
林有道聽著，臉上的慵懶漸漸消失，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當聽到“共鳴腔”可能被刻意封存時，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怪不得……”
林有道喃喃道，“我就說那地方的怨氣不對勁，濃得發膩，還透著一股子……被拴著的感覺。”
“說清楚點，你昨天到底發現了什麼？”凌皓追問。
林有道坐直了身體，難得地露出了正經的神色：“官爺，你那套查資金、查結構的辦法，對付活人有用。但戲臺上那東西，不是活人搞出來的那麼簡單。”
他指了指工地方向，“我昨天仔細感應過了，盤踞在那兒的，確實是那個叫‘小云仙’的花旦的怨靈，這沒錯。但她的狀態，非常不對。”
“怎麼不對？”
“尋常的冤魂，怨氣再大，也有個核心的執念，比如報仇，比如申冤。只要找到執念，就有化解溝通的可能。”林有道解釋道
“但小云仙的怨靈，意識完全是一片混沌、狂暴。就像……就像一頭被打了藥、眼睛被矇住、只知道瘋狂撕咬的野獸。我試著想跟她溝通，差點被那暴戾的情緒反噬。”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最關鍵的是，我能感覺到，有股外來的、陰邪的力量，像鎖鏈一樣纏在她身上，不僅把她死死地禁錮在戲臺那個範圍，更像是個鼓風機，在不停地往她本就強烈的怨氣裡‘添柴加火’，把她硬生生催谷成了一個只剩下攻擊本能的‘看門煞’！”
“看門煞？”凌皓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對！”
林有道肯定道，“這是一種很陰毒的手法。利用原有的強大怨靈，用邪法扭曲其心智，放大其惡念，把它變成守護某個地方或某樣東西的傀儡。”
“任何未經許可靠近的人，都會遭到無差別的攻擊。老張頭和小李的遭遇，就是例子。這手段，可不是一般江湖騙子能搞出來的，布這局的人，是個高手，而且心腸歹毒。”
凌皓的目光銳利起來。
林有道的描述，完美地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不是自然靈異，而是人為的陰謀！用邪術製造一個恐怖的“看門狗”，目的就是為了保護戲臺下那個被刻意隱藏的“共鳴腔”裡的東西
而劉永，這個專案的投資人，他的可疑資金流向和超常投入，讓他成為了最大的嫌疑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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