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描述兒子生前的活潑可愛,描述車禍那天接到電話時的天崩地裂,描述之後無數個日夜的以淚洗面、生不如死。
她的世界在那一天就徹底崩塌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痛苦。
“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張靜喃喃道
“我成立互助會,最初……是真的想幫助那些和我一樣可憐的人……互相取暖……可是……可是沒有用……誰的安慰都沒用……我還是想我的兒子……想得心都碎了……”
轉折點發生在一年前。
一個神秘的老太太找到了她,自稱“老媒婆”,說能幫她。
“她說……死亡不是終點,只要誠心供奉,收集足夠的、最純粹的‘母性’,就能在‘永生之境’裡……再見到我的孩子……我們母子,就能永遠在一起……”
“所以你就信了?”凌皓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內心深處,卻因這扭曲的動機而泛起波瀾。
“我還能怎麼樣?!”
張靜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雙手緊緊抓住桌沿,指節泛白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哪怕是假的……哪怕是騙局……我也要試一試!”
“吳老四是‘老媒婆’介紹來的,法壇、娃娃……都是按照她的指示做的……那些媽媽……她們和我一樣痛苦,”
“我只是……我只是想讓我們的痛苦變得有意義!讓我們的母愛,成為開啟天堂之門的鑰匙!”
她的邏輯已經徹底扭曲,沉浸在自我編織的救贖幻想中,將殘忍的害人行徑美化成了偉大的犧牲。
她認為自己在“幫助”那些失獨母親擺脫痛苦,一同前往“永生之境”。
審訊室內外,一片寂靜。
只有張靜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胡三爺抱著胳膊,眉頭緊鎖,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唉……這娘們兒……魔怔了。”
連他這般火爆的性子,此刻也難說出更苛責的話。
林有道靠在牆上,臉色蒼白。
他最能理解“執念”的力量,也知道被這種力量控制後,人會變得多麼可怕。
張靜是可恨的兇手,但究其根源,也是一個被命運殘酷折磨的可憐母親。
凌皓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精神幾乎崩潰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法律會給予她公正的審判,但這場悲劇的根源,卻遠非法律所能輕易撫平。
那個利用了她的痛苦,將她推向深淵的“老媒婆”和其背後的“鴛鴦會”,才是真正的元兇。
“張靜,”
凌皓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堅定,“‘老媒婆’在哪裡?怎麼聯絡她?‘鴛鴦會’到底是什麼組織?”
張靜茫然地搖了搖頭,眼神渙散:“我不知道……她每次出現都很突然……聯絡方式……只有一個一次性的電話號碼,早就打不通了……‘鴛鴦會’……她只說是……是引領我們前往永生之境的‘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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