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緊繃的弦上又滑過去兩天。這兩天內,明暗兩條線都取得了關鍵性進展。
明面上,儘管受到諸多限制,但經偵支隊老馬帶領的小組,還是從永福基金會那看似滴水不漏的賬目中,找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突破口。
他們發現,有數筆以“特殊文化專案保護”名義撥付的、總額驚人的資金,最終流入了一家註冊在海外的空殼公司。
而這家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經過層層穿透,隱約指向了趙永昌一位常年居住在境外、身份神秘的堂弟。
這筆資金的流向,雖然依舊無法直接證明與“氣運竊取”有關,但卻坐實了基金會資金被非法轉移、利益輸送的嚴重問題,為後續可能的法律行動提供了重要的砝碼。
同時,凌皓申請的立案調查,儘管步履維艱,卻也像一根刺,扎進了趙永昌及其保護傘的神經,迫使對方不得不分散精力應對,無形中減輕了暗線的壓力。
而真正的決定性突破,來自於林有道那邊。
他結合“同源物資”的新線索,以及對老城區持續不斷的靈覺掃描,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家名為“陳氏香燭”的老店上。
這家店表面與其他香燭店無異,但林有道敏銳地察覺到,其店內偶爾售出的某些“高階”黃紙和硃砂,其本源氣息與他手中的“陰契”樣本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他通過幾天的觀察和旁敲側擊,從附近老街坊的閒談中得知,這家店的老闆是個脾氣古怪的老太太,很少露面,店裡日常由一個憨厚的中年男人打理
但偶爾深夜,會有陌生的車輛停在店後巷,搬運一些密封嚴實的木箱進去。
所有線索都指向這裡——“陳氏香燭”店,就是“老媒婆”的藏身之處兼邪術物資儲存點!
凌皓的辦公室內,氣氛肅殺。厚重的卷宗堆積在辦公桌一側,最上面是剛剛收到的、關於永福基金會資金問題的初步報告。
另一側,則鋪開著一張林有道手繪的、極其精細的“陳氏香燭”店及周邊地形圖,甚至連後巷的垃圾桶位置、鄰居家養的狗都標註了出來。
窗外,夜色濃重,烏雲低壓,空氣中瀰漫著暴雨前的沉悶。
辦公室裡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集中在桌面的地圖和卷宗上,將凌皓和林有道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暗。
凌皓的手指在地圖上“陳氏香燭”的位置重重一點,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地圖的每一個細節,腦海中已經推演了無數遍行動方案。
“位置確認,目標明確。”
凌皓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鋼鐵般的決斷力,“前後門,相鄰建築的制高點,可能的逃脫路線,都已經安排人手秘密布控。
技術科會干擾周邊區域的通訊訊號,防止她向外求援。”
林有道坐在他對面,正最後一次清點他那個深藍色的帆布包。
他的動作緩慢而專注,與平日裡的跳脫不羈判若兩人。
他一件一件地檢查著:刻滿符文的羅盤指標是否靈敏;幾疊不同功用的符紙是否齊全;那面邊緣帶有磕痕的定神鑼被擦拭得鋥亮;幾瓶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瓷瓶被小心地固定在內襯的軟格中
甚至還有一小包顏色暗紅、散發著辛辣氣息的粉末,以及一捆浸過桐油、堅韌無比的紅繩。
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同於之前對付吳天福或者探查時的謹慎,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將要面對的是“鴛鴦會”的中堅力量,一個精通邪術、心狠手辣的老怪物。
稍有不慎,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