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視覺上的，是身體內部的某種反應——心跳開始變緩，呼吸變得費力，一股莫名的疲憊感從骨髓深處湧上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背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而且……血管的顏色似乎變深了。
吸力。
獸骨在抽取他的生機。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直接的疼痛，而是生命能量被緩慢抽離的虛弱感。
就像有人在他身上開了個小口子，生命力正順著那個口子一點一點流逝，流向罐子，流向那枚獸骨。
他立刻蓋上蓋子。
石蓋落下的瞬間，罐子裡的膠狀物劇烈躁動起來。
“噗噗”的撞擊聲從罐內傳出，罐身開始震動，蓋子邊緣滲出暗紅色的粘液——和祠堂井邊的一模一樣。
粘液順著罐壁往下淌，滴進土裡，發出“滋滋”的輕響，土壤表面冒起細小的白煙。
凌皓用雙手死死按住罐蓋。
掌心傳來刺骨的冰涼，那溫度迅速穿透皮膚，凍得指骨發痛。
他全身重量壓上去，罐子才勉強停止震動。
但已經晚了。
他觸動了某種預警機制。
四周，那七座倒北斗墳的位置，同時亮起了光。
綠色的光。
幽幽的，飄忽的，如同荒野墳地裡常見的鬼火。
七團綠光從每座墳冢的正上方升起，離地三尺，懸浮不動。
它們發出的光很暗，只夠照亮墳冢的輪廓，和墳前那些新翻的、正在蠕動的黑色土壤。
凌皓鬆開罐子，站起身。
肩傷在這一刻劇烈疼痛起來。
白天在衛生所包紮的紗布下，傷口正在潰爛，黑色的膿液滲出，浸透了布料。
陰氣侵蝕過的部位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穿刺，痛得他額頭冒出冷汗。
他環顧四周。
七盞鬼火開始移動。
它們緩緩飄離墳頭，在空中劃出平滑的弧線，朝著圓形空地的方向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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