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墳山的夜濃得化不開。
凌皓跪在圓形空地的中央，新挖的土坑在月光下露出一個深色的洞口。
坑底，黑色陶罐的一角暴露出來，罐身沾滿溼冷的泥土，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挖了將近四十分鐘，每一剷下去，土壤都粘稠得如同半凝固的血漿，剷起時會拉出細長的黑色絲線。
空氣中那股甜腥味在這裡濃到了極點。
不是單一的氣味，是腐敗的甜膩混合著鐵鏽的腥氣，底下還壓著一層難以形容的、屬於內臟深處的氣息。
這味道粘在鼻腔裡，附著在舌根，每一次呼吸都讓喉嚨發緊。
陶罐終於完全暴露出來。
約一尺高，肚大口小，通體漆黑如墨。
罐身沒有任何紋飾，但表面異常光滑，手指觸上去不是陶土的粗糲感，而是一種冰冷的、類似某種生物表皮的滑膩。
凌皓用指尖輕敲罐壁，發出沉悶的“咚”聲，回聲悠長
彷彿罐子內部是空的，又彷彿裝著某種稠厚的液體。
罐口被一層暗紅色的物質封著。
不是蠟，更像是某種凝固的血液混合了硃砂和泥土，質地堅硬，表面佈滿龜裂的紋路。
凌皓用匕首尖端小心地刮削封口，碎屑簌簌落下
每一片碎屑掉進土裡，周圍的黑色土壤都會輕微蠕動，像有生命般將碎屑吞噬。
封口刮淨的瞬間，一股更濃烈的氣味噴湧而出。
凌皓下意識後仰，但還是被氣味擊中。
那味道直衝天靈蓋，帶著某種腐敗的甜香和刺鼻的腥臊，讓他胃部一陣翻攪。
他強壓住噁心，從口袋裡掏出八卦鏡——鏡面已經裂開一道細縫，但還能用。
他將鏡面對準罐口。
鏡子裡，罐口周圍盤旋著一層淡淡的黑霧。
霧中有無數細小的影子在蠕動，它們沒有固定形態，時而聚攏成團，時而分散成絲，在黑霧中翻滾掙扎。
鏡面沒有泛起金光，這意味著罐子裡的東西不屬於“邪祟”的範疇
或者說，它超出了八卦鏡的辨別能力。
凌皓收起鏡子，深吸一口氣，用匕首尖撬進罐蓋邊緣的縫隙。
蓋子很重，是石質的，與罐口嚴絲合縫。他用力上撬，石蓋與罐口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縫隙逐漸擴大，更多的氣味湧出，這次還伴隨著一種低沉的、如同液體冒泡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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