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笑吟吟地挑簾進來,像沒看見這副僵持的場面,
只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若無其事道:
“你們姊妹又躲在一處說體己話呢?快些去換身衣裳,宴上莫失了禮數。”
明珠起身,親親熱熱地應了聲“好”,走前還從我的妝臺上撿了支雙蝶珠花,說借她戴一晚。
我不答,待她跨出門去,才輕輕“哼”了一聲。
阿母看在眼裡,笑得眉眼彎彎,連誇姐妹情深。
這場及笄宴,阿父阿母要演一齣“雙姝和睦”的戲給外人看,
宴上,我與明珠並肩而坐,她給我斟酒,我替她剝蝦。
旁人道:“沈家兩位姑娘真真親厚。”
可回到後院,戲便拆了臺。
我與阿母先一步回房,她從懷裡取出一支眼熟的雙蝶珠花遞還給我,輕聲道:
“寶珠,明珠自小愛俏,你若有好的,便多讓讓她,橫豎你也不缺這一支兩支。”
我雙手接過,指尖將那珠花攥得死緊,只低低應道:“娘說的是。”
明珠晚一步進來,見狀輕輕“呵”了一聲,連禮也未行全,便摔簾而去。
我仍垂著頭,眼角卻掃見阿母眉梢眼角都鬆了。
此後數日,我與明珠刻意在人前維持著“姊妹情深”的模樣。
讓府中下人都嘖嘖稱奇。
可父母那兒,反倒坐不住了。
阿父把我叫到書房,扔給我一支御賜的湖筆,道:
“寶珠,你的字如今也拿得出手了,為父便把這支筆給你,望你勤加練習。”
我跪下謝過,心裡卻已生疑。
御賜之物,向來只傳給族中男丁,阿父忽然給我,不是真心抬舉,便是要拿我作幌子。
我面上不顯,只恭恭敬敬接過,心道:這怕是又一根扎嚮明珠的針。
他給我這“偏愛”,不過是想讓我們姐妹再撕得狠些。
若前世的我,怕要歡喜得睡不著,轉頭便去明珠面前“不經意”提起父親更看重我,好出一口惡氣。
如今我只將筆收入匣中,一個字都未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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