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又輕又急,彷彿在說:別攔。
我尚未回神,她已偏過頭,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地望我:
“阿姊可真是打得好算盤。說什麼與裴硯庭有私,原來早等著這一刻,好讓阿父阿母送你入宮,奔那娘娘的尊位去。”
我立刻會意,順著她的話冷聲道:
“你既知道,又何必假惺惺陪我跪著?你與顧景玄那點事,莫不是故意讓阿母撞見,好壞了我的事!”
明珠“呵”了一聲,轉頭朝阿母那邊重重磕了個頭:
“女兒不敢,只求阿母明鑑,我與阿姊不同,從沒想過攀高枝。”
言罷,她伏地叩首,袖口遮掩下,指尖在我手心極快地劃了五個字:宮中有線索。
我心頭一凜,
難道阿父阿母費盡心機叫我們姐妹相爭,真正的秘密不在宮外,而在宮中?
阿父阿母見我們回心轉意,臉色終於和緩下來。
阿父命人將裴硯庭從柴房放出,只冷冷道:
“念你父輩舊情,饒這一回,若再敢糾纏,莫怪沈家翻臉。”
阿母那邊也鬆了口,撤了狀告顧景玄的帖子,只當從未見過這個武夫。
入宮的日子一日日逼近,臨行前夜,我到底沒忍住,蹭到阿母身邊:
“阿母,此去深宮,女兒身邊也沒個得用的人,阿母在宮裡可有相熟的舊人?女兒不求別的,只求緊要關頭,有人能遞個話。”
阿母眼皮都沒抬,只將賬簿又翻過一頁,我便知道,她不肯。
我咬了咬唇,故意道:
“那便是給明珠留了,也是,阿母素來疼她,我這當姐姐的,原不該問。”
她嘆了一聲,取出一隻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給我。
“寶珠素來掐尖,你到了裡頭,別什麼都和她爭。”
“這個你拿著,入宮後打點宮人,莫要短了自己的。”
她寧肯多塞銀子,也不肯鬆口說一句“宮中有人”,都到了這時候,還不忘在我心頭種刺,
我捏著那隻荷包,只覺得裡面的金銀,不如阿母心硬。
直到我起身告退,她才像想起什麼似的:
“讓碧桃跟你去吧,娘放心。”
我強笑著應了。
回房後,明珠早已等著,我掩上門,將阿母給的荷包往桌上一丟,輕聲道:“你那邊呢?她給了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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