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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那日,儲秀宮東偏殿給了明珠,我在西偏殿,中間只隔一道花牆。
當天夜裡,阿母給的婢女碧桃便替我鋪床薰香,嘴裡柔聲道:
“大小姐總算熬出頭了,這往後啊,您可得拿出長姐的派頭來,莫讓二小姐事事壓在您頭上。”
這丫頭自十三歲跟著我,生得圓臉細眉,一雙巧嘴能把死人說活。
前世我視她為心腹,連對明珠的怨氣都不瞞她,
如今想來,她那些“貼心話”,句句都是往我心頭澆油,生怕我與明珠鬥得不夠狠。
我不動聲色,只輕聲道:“今日乏了,明日再說吧。”
這哪是陪嫁丫鬟,分明是阿母釘在我身邊的一根暗樁,專門負責在我與明珠之間撬縫兒。
要成事,得先讓這根釘子為我所用。
我佯作不知,反手便將碧桃用了起來。
每回我得到些明珠不喜的物件,都特意交給碧桃,溫聲道:
“你辦事最妥帖,替我送去給二小姐,便說是我這做姐姐的心意。”
碧桃眼裡掠過一絲喜色,只當我是想借她之手給明珠添堵,哪回不是拍著胸脯保證必送到。
我瞧著她輕快的背影,心道:
這丫頭送去的東西,只怕每一樣都傳了話、加了料。
可無妨,我要的正是明珠從這些“心意”裡,讀出我真正的意思。
那些物件送過去,回回都被明珠半真半假地“嫌棄”一番,再由她身邊的素荷原樣退我。
退回來時,總有極細的刻痕留在盒底,我們便靠著這些,在一院子耳目下交換訊息。
碧桃那邊也日益勤快,把她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傳回沈家。
阿母得了信,再見我時笑臉都多了三分,連眼神都少了從前的涼薄。
我照舊溫順笑著,心卻又靜又冷。
我又憶及前世臨死前,在冷宮裡聽那的雜役小太監提過一句:
“沈家暗探,左不過尚功、尚服、尚宮三局,要啟暗線,只消說‘柳下見,夜半知’。”
彼時我已奄奄一息,只當是胡話。
如今細想,那便是啟動沈家暗樁的切口。
我尋了個由頭,往尚宮局去,
庫房外,一個浣衣宮女正搓著衣裳,指節凍得通紅,我認得她,前世我身邊有個粗使宮女叫阿穗,後被調去尚宮局,正是眼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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