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底只有風在乾嚎，連聲蟲鳴都聽不見。
小羅半張臉埋在沙土裡，連吐唾沫都不敢。
那顆擦著秦鋒頭皮過去的子彈，震得他現在右邊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他死死攥著駁殼槍，木柄被掌心的冷汗漚得發黏：“首長，”他從牙縫裡擠出氣音，“鬼子神槍手沒走，咱被釘死了！”
秦鋒沒吭聲。
他連眼皮都沒眨，目光緊盯著斜上方百米開外的那道土坎。
半蹲著身子，他左手把旁邊一具鬼子屍體上的鋼盔拽過來，順手在溝壁上撅了根乾枯的酸棗根頂住。
右手也沒閒著，秦鋒反手抽出腰間的木製槍匣，只聽“咔噠”一聲脆響，木匣精準地卡在了二十響駁殼槍的握把後方。
一把短槍，瞬間變成了一支抵肩微型卡賓槍。
手腕微動，樹根挑著鋼盔在土坎邊緣上下起伏。
百米外的高地上，枯草叢毫無動靜。
突然，秦鋒手腕猛地向上一頂，半個鋼盔豁然冒出土坎。
“砰！”
三八大蓋清脆的槍聲撕裂風聲。
鋼盔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連帶著樹根脫手。
就在遠處草叢冒出槍口焰的零點一秒，秦鋒動了。
大病初癒的身體其實已經逼近極限，剛才高強度的白刃戰，讓他持槍的右手虎口正隱隱痙攣。
但他沒有半點停頓，順勢往側面一滾，木製槍托死死抵住右肩。
瞳孔在極度的專注下瞬間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咬住百米外那一抹轉瞬即逝的青煙。
肺部的空氣被強行鎖死。
“啪！”
加裝了槍托的盒子炮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
百米外那叢枯草猛地抖了一下，隨後徹底死寂，半截枯黃的草莖慢悠悠地飄了下來。
秦鋒利索地從地上站起來，大拇指撥開機頭，低頭往彈倉裡壓子彈，語氣平靜得像剛撣掉身上的一層灰：“死了，去把東西弄回來。”
小羅愣怔了一下，手腳並用地扒著土坎翻了上去。
沒過半分鐘，上面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緊接著，小羅抱著一堆東西，順著陡坡直接出溜了下來，落地時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脖子上掛著一把帶長筒瞄準鏡的步槍，懷裡死死摟著個綠漆鐵匣子，兩隻手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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