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戰士們一桶接一桶地往炮管上澆著冰水，白色的水蒸氣籠罩了整個陣地。
秦鋒放下舉著紅旗的手。
“停火。”
炮聲驟停。
大青山方向，只剩下碎石滾落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李雲龍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他沒有先去看大青山，而是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一營。
八百多個老兵，全須全尾，連根汗毛都沒傷著。
一個個雖然灰頭土臉，但眼睛裡都透著震撼和活人的亮光。
李雲龍嚥了一口唾沫，眼眶莫名地有些發酸。
原本心疼炮彈的那股揪心勁兒，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他轉過頭，看著遠處被生生削平了兩米、滿是焦黑隕石坑的大青山廢墟。
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咧開大嘴，露出滿口白牙，一巴掌重重拍在張大彪結實的肩膀上。
“孃的！”
李雲龍興奮地搓著雙手，“過癮！真他孃的過癮！老秦說得對，只要兄弟們不流血，這買賣就幹得過！老子打了半輩子的仗，今天算是明白啥叫工業化了！”
秦鋒看著李雲龍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冷哼一聲：“不心疼你的金條了？”
“心疼個屁！”
李雲龍大手一揮，理直氣壯，“炮彈沒了，咱們回黑雲山再造！陽泉繳獲的十幾噸黃銅，夠咱們敗家好幾回的！”
李雲龍轉過身，拔出大刀。
“一營！”
“到！”
八百多名老兵齊聲怒吼，士氣如虹。
“準備上山！”
李雲龍大聲下令，“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一點！遇到喘氣的，直接拿刺刀捅！遇到裝死的，補兩槍！打掃戰場，一塊完整的履帶板都別給鬼子留下！”
張大彪立刻拉動槍栓，端起半自動步槍。
“一連二連，跟我上！呈三三制隊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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