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兵工廠，第一裝甲師師部臨時駐地。
屋子裡生著火爐，烤得人直冒汗。
李雲龍脫了鞋，盤腿坐在炕上。
面前擺著那本厚得像磚頭的《T-34機械維修與保養手冊》。
旁邊，從太原城裡臨時抓來的中學俄語教員推了推厚底眼鏡，哆嗦著念出一段俄文，然後翻譯：“第五章，履帶張緊度調節。當坦克在爛泥地行駛超過五十公里，需使用專用扳手，將誘導輪向外側頂出，公式為……”
“停停停！”
李雲龍一把抓掉頭上的帽子，煩躁地搓著頭皮，“啥孃的誘導輪？不就是個鐵骨碌嗎？還有那啥公式，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一樣。老子看一眼就頭疼！”
教員苦著臉：“師長，秦司令說了，這公式必須背下來，差一個小數點，履帶就得脫落。”
李雲龍瞪著牛眼，盯著紙上的公式，嘴裡唸唸有詞。
背了不到兩分鐘，眼皮就開始打架。
門簾突然被掀開。
秦鋒裹著軍大衣走進來，帶進一股冷風。
李雲龍瞬間驚醒，條件反射般地坐直身子，順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
“背到哪了？”
秦鋒走到炕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報告司令！背到……背到第五章了！”
李雲龍梗著脖子，強裝鎮定，手裡的那半截鉛筆都被他咬得坑坑窪窪。
秦鋒拿起手冊，翻了一頁：“好。V12柴油機的最佳工作水溫是多少？機油濾清器每隔多少小時清理一次？”
李雲龍卡殼了。
嘴巴張了半天，額頭上冒出一層白毛汗。
“八……八十度？濾清器……髒了就洗洗唄。”
秦鋒合上手冊，“啪”地扔在炕桌上。
“柴油配額扣發四分之一。”
秦鋒語氣平淡，沒有一絲起伏，“明天這個時間，我再來抽查。如果還背不出，扣一半。你準備帶著你的兵，用繩子拉著坦克去打仗吧。”
說完，秦鋒轉身就走。
“別啊老秦！”
李雲龍哀嚎一聲，從炕上跳下來，“我背！我背還不行嗎！張大彪！去給老子弄兩頭大蒜來！老子今天晚上不睡了，辣死也得把這蝌蚪文啃下來！”
秦鋒掀開門簾，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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