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破收音機值幾個錢?”宋如山走過來,語氣裡透著不耐煩。
“明天讓你媽媽給你去城裡買個最新的MP3,你把這些垃圾掃了,別扎著庭飛的腳。”
我蹲在地上,很久沒有說話。
池疏桐的腳步聲靠近了。
我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替我把碎片撿起來,然後再在我手心寫下安慰的話。
可是她沒有。
她被宋庭飛拉住了袖子。
“姐姐,我的腳腕好痛,你扶我去沙發上坐一會好不好?”
池疏桐的腳步聲停頓了兩秒,最終還是跟著宋庭飛走向了沙發。
我低下頭,用那隻流著血的手,把收音機的碎片一點點攏在一起。
裝進口袋裡。
然後在他們一家人談論明天去哪裡玩的背景音中。
默默回了雜物間。
深夜,整個院子陷入了死寂。
我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舊衣服,背起那個早就收拾好的布包。
手裡沒有拿盲杖。
因為那半截盲杖已經不能用了。
我靠著手摸索牆壁,一步步走出了院門。
夜裡的風很大,吹亂了我的頭髮。
我沒有回頭。
前世,我是被他們按在手術檯上,硬生生奪走的生命。
這一世,我已經把眼睛還給他們了。
可是他們還要來剝奪我最後的一點安寧。
我摸著村口那棵粗糙的老槐樹樹幹,辨別了一下方向。
陳玉姑今晚會開夜車去鄰縣拉貨。
我用那三百塊錢,買通了她帶我離開這個村子。
“小夥子,你真的不跟池家那丫頭說一聲?”
陳玉姑坐在駕駛座上,抽著旱菸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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