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接過鏡子一照,見鏡中自己的眉眼纖毫畢現,頓時驚歎得合不攏嘴,直說這是她長這麼大收到過最好、最神奇的禮物。
沈清歡站在船頭,依依不捨地揮手作別,還不忘大聲嚷嚷著,下次定要陪姐姐來島上長住,再也不走了。
秦毅又不是傻子,哪裡看不出沈世魁此番帶女兒前來的用意?
只是這小妮子年紀實在太小,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六歲,若是放在後世,充其量只是個高一學生,他自然做不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
送走沈世魁父女後,秦毅立刻命親兵將兩名珠寶匠人秘密請入府邸的一處別院,著手研製千里鏡。
這種足以改變戰局的軍用黑科技,自然是越隱秘、越少人知道為好。
這兩名匠人從事玉石打磨已有二十餘年,皆是手藝精湛的老手。
秦毅直接給他們開出了月俸四兩紋銀的高薪,並額外給了二十兩的安家費。
當然,如此優厚的待遇背後,也伴隨著極為苛刻的條件:其一,必須對千里鏡的研製之事守口如瓶;其二,十五年之內,不得離開劉公島半步。
接下來的半個月,那座別院幾乎成了禁地。
除了秦毅和兩名老匠人,連送飯的親兵也只能將食盒放在院門外。
院子裡日夜傳出打磨玻璃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匠人壓抑的嘆息。
也不知報廢了多少材料,直到這天清晨,秦毅剛踏入別院,便看到兩名老匠人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神情卻亢奮得如同打了雞血。
年長的那位老匠人雙手捧著一根黃銅包裹的圓筒,手都在微微顫抖:“大人,成了!這次真的成了!”
秦毅心中狂喜,快步走上前接過千里鏡。
入手沉甸甸的,鏡筒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兩端的玻璃鏡片在晨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澤。
秦毅興沖沖的走出府邸,選了處視野開闊的高地,便舉起千里鏡望向遠處的景色。
起初,視野裡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暈。但隨著焦距的拉近,遠處的景象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拽到了眼前!
原本只能看到模糊樹影的劉公島海岸線,此刻竟十分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停泊在港灣裡的商船桅杆上,水手晾曬的一件打著補丁的短褐;能看清礁石上,幾隻正在梳理羽毛的海鷗。
那種將十里之外的景物瞬間拉到眼前的視覺衝擊,讓見慣了後世高科技的秦毅,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以預見,在每一秒都可能決定生死的戰場上,有了這千里鏡洞察敵軍動向。
便能料敵先機、排兵佈陣,將原本可能發生的不利局面,扭轉為一場勝利!
為了表彰兩位匠人的卓越貢獻,秦毅當即賞了他們每人一百兩白銀。
這半個多月以來,兩名匠人熬盡心血,著實辛苦了,秦毅特意給他們放了三天假,讓他們好好休息一番。
轉眼已是八月。皮島總兵陳繼盛的八百里加急戰報,終於呈遞到了崇禎皇帝的御案上。
乾清宮內,氣氛沉悶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小皇帝朱由檢在御案前焦躁地來回踱步,眉頭緊蹙,心急如焚。
大太監王承恩垂首立在陰影裡,死死盯著腳下的金磚,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觸了黴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