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如此焦灼的,是遼東傳來的噩耗,大淩河城被皇太極的五萬大軍四面圍困。
朝廷接連派出三撥人馬前去救援,皆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如今城內糧草瀕臨斷絕,守軍甚至已開始宰殺戰馬充飢。
若援軍再不能破局,這座孤城恐怕支撐不了幾日了。
崇禎重重地嘆了口氣,跌坐回龍椅上,滿心煩悶地翻開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摺。
然而,當他翻到陳繼盛的那份戰報時,原本緊蹙的眉頭微微一挑,目光陡然凝住,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輕哼:“嗯?”
一旁的王承恩心頭猛地一哆嗦,握著拂塵的手不自覺地一緊。
崇禎接著逐字逐句地細細閱覽。隨著目光掃過紙面,他緊繃的雙肩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自從毛文龍被袁崇煥矯詔斬殺後,皮島便陷入了長期的動盪,眾將離心,局勢糜爛。
如今陳繼盛雷厲風行地剿滅了私通建奴的叛軍,總算是把這東江鎮的局勢給穩住了。
在這內憂外患、天災頻繁的當口,這封戰報,實在算得上是難得的好訊息了。
咚、咚……”
崇禎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擊,最終停留在戰報上“秦毅”這兩個字上。
戰報中詳細記述了此人如何出謀劃策,以少勝多平定叛軍的始末。
陳繼盛更是毫不吝嗇溢美之詞,盛讚其為不世出的軍事奇才,懇請朝廷破格重用。
崇禎若有所思地盯著這個名字,只覺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聽過。
他微微側目,斜睨了王承恩一眼,問道:“大伴,你可知曉此人是誰?”
王承恩連忙湊上前去。看到“秦毅”二字,他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作為香皂這門暴利營生的幕後股東之一,他自然早早將這位香皂發明人的底細摸了個透。
當初派人暗中查訪,才得知此人是威海衛的一名千戶,且屢立戰功,曾數次以少勝多剿滅山匪海盜。
只是不知這戰報上的秦毅,與那秦毅是否同為一人。
在沒摸清萬歲爺的真實心意前,王承恩自不敢胡亂揣測,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他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低聲回道:“皇爺可是覺得耳熟?奴婢記得,上次威海衛也曾遞來過一封捷報,所立功之人似乎也叫秦毅。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個人。”
經王承恩這麼一提點,崇禎恍然回過神來。
他將上次威海衛的那封捷報翻找出來,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已確認屢立戰功的小小千戶,為同一人無疑。
然而,確認了此事,崇禎非但沒有半分喜悅,眉頭反而鎖得更深了。
王承恩伺候了崇禎十餘年,對主子的心思最是敏銳,只一眼便看出了皇爺眼底的陰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