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伺候了崇禎十餘年,對主子的心思最是敏銳,只一眼便看出了皇爺眼底的陰霾。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微微躬著身子,將聲音壓得極低,試探著問道:“皇爺,可是覺得這秦毅……有何不妥之處?”
崇禎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陳繼盛的那封戰報上,冷聲道:“你且看看這封摺子。”
王承恩垂首,雙手接過,目光掃過摺子上的字跡。
如今他身為司禮監秉筆太監,又兼任提督東廠,聖眷正隆,崇禎讓他看這等戰報,自然也是理所應當、合情合理的。
王承恩只看了幾行,心中便猛地咯噔一下。他瞬間明白了,皇爺在得知秦毅立下戰功後,非但沒有半分喜色,為何反而滿面陰雲。
原來,秦毅身為威海衛千戶,按大明軍制,若無兵部勘合與明文調令,絕不可擅離汛地半步!
如今他竟毫無名目地出現在千里之外的皮島重地,這已然是觸犯了軍法。
在這多事之秋,武將私交過密、跨鎮亂竄,在生性多疑的皇爺眼裡,這絕非一句單純的“以少勝多”就能掩蓋的,背後難免有武將跋扈、結黨營私的嫌疑!
可王承恩細細一琢磨,又覺得此事透著幾分蹊蹺。
透過調查,他知道秦毅是花銀子捐來的百戶。
一個花錢買官的暴發戶,或許不懂得朝廷調兵需兵部勘合的森嚴規矩?
只怕是出發前向衛所申請路引時,被衛所裡那些與他有怨的高官暗中隱瞞了細節,故意設下套子,等著看他犯下死罪的笑話!
王承恩猜中了一半,卻猜不中這匪夷所思的另一半。
千里之外的秦毅,此刻若是知道這位大伴的想法,怕是也要苦笑出聲。
他哪是什麼暴發戶?分明是個莫名其妙穿越過來的後世來客。
沒有世襲的底蘊,沒有長輩的教導,滿腦子都是後世的常識,哪懂得大明軍制裡的彎彎繞繞?
王承恩作為香皂產業的股東之一,自是不能坐視秦毅為此事受罰。
但他也只能稍微點撥一二,能不能平息皇上的怒火,還得看秦毅自己的造化。
思及至此,王承恩微微直起身,將聲音壓到了極致:“皇爺,奴婢之前因威海衛傳來的捷報,曾暗中查訪過此人的底細。據底下番子回報,這秦毅確實是個能打的悍將。”
“但他平日裡為人極為孤傲,與威海衛同僚素不和睦,更不曾聽聞他與遼東一帶的將領有何走動。”
聽到“孤傲”二字,崇禎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喜歡這種孤臣?
見皇上臉色果然稍緩,王承恩心中大定,接著道:“山東登州府曾聚集了大批遼東難民,正是秦毅派船隻接手,才緩解了登州的治安與錢糧壓力。”
“據探報,此次秦毅出現在皮島,也是受陳繼盛所邀,去解決皮島大量遼東難民滯留的問題。”
說到這,王承恩話鋒一轉,恭聲道:“秦毅前往皮島雖事出有因,但畢竟違反了軍紀,如何處置,還請皇爺聖裁!”
聽王承恩這麼一說,崇禎的臉色徹底緩和下來。
但他心中仍有疑慮,眉頭微蹙追問道:“他一個小小千戶,哪來那麼多錢財招攬難民?他要這數萬難民,又是何意?”
。劫一了過逃是算毅秦知便,問詢此如禎崇見恩承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