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皇上哪有這般閒情逸致追根究底,怕是早就直接下旨拿人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躬身解釋道:“皇爺有所不知,最近市面上緊俏、連宮裡都在用的香皂,便是秦毅所制。”
“此外,他還從海外引進了番薯與土豆兩種高產作物,據奏報,畝產可達小麥的五六倍,一舉解了威海衛因天災造成的饑荒。”
“而做這些營生都需要大量人手,他大肆招攬難民,也就情有可原了。”
崇禎心神劇震。這秦毅不但能征善戰,還是一位幹實事的能臣,不但是一位奇才,更是大明之福啊!
但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今日王承恩的表現有些不同尋常。
崇禎目光灼灼地盯著王承恩,一字一頓道:“你可是受了秦毅的孝敬,竟如此替他說話?”
王承恩聞言如遭雷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雙腿一軟,重重跪伏於地,不敢有絲毫隱瞞,惶恐道:“皇爺恕罪!奴婢……奴婢確實收了秦毅的孝敬。”
“但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奴婢願受極刑處置!”
水至清則無魚,崇禎身為九五之尊,自是深諳此道。
若王承恩當真無慾無求,他反倒不敢委以重任了。
所以他並未深究,只將心思重新放回大淩河城被圍一事上。
眼下,監軍兵備道張春正四處調集兵馬,準備第四次馳援大淩河。
但崇禎心中卻直打鼓:四萬援軍對陣五萬悍勇的建奴,真能救出城中那一萬孤軍嗎?
若再敗,不但前線士氣受損,大明也將元氣大傷。
內有流寇作亂,外有建奴肆虐,再加上天災頻仍,大明早已是風雨飄搖。
想到此處,崇禎不由喟然長嘆,眉宇間那抹憂慮愈發深重了。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了秦毅的名字上。
既然東江鎮總兵陳繼盛對其如此推崇,想必確有過人之處,若派此人去援救大淩河,不知可否收到奇效?
但他轉念一想,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威海衛距大淩河何止千里,只怕秦毅的兵馬尚未趕到,戰局便已塵埃落定。
他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王承恩,命其平身,隨後將自己的盤算和盤托出。
王承恩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皇爺雖是在問,實則心中早有決斷。
既然自己與秦毅的利益牽扯已被皇爺看破,他自然不敢再替對方說項。
於是,王承恩順水推舟道:“皇爺聖明。若秦毅真能與建奴交戰並克敵制勝,便證明其確有真才實學。”
“屆時,皇爺再名正言順地委以重任,群臣也絕無二話。”
崇禎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