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等正面迎敵、以少勝多，且摧枯拉朽、乾脆利落如秋風掃落葉般的戰法，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片被鐵騎踏碎的血肉泥潭，目瞪口呆，胸腔內氣血翻湧，久久難以平息。
得益於西域戰馬遠超蒙古馬的瞬間爆發力，秦毅一馬當先，藉著戰馬前衝之勢，只需緊握手中馬刀，對準流賊脖頸要害輕輕一送，根本無需費力劈砍。
他給騎兵裝備的，是仿照後世形制打造的窄面彎刀，刀身微曲，呈流線型，專為馬上劈砍而生，極其鋒利。
騎兵在敵陣中左突右進，如同熱刀切牛油一般，狠狠地撕開了一道深深的缺口，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所向披靡。
另一邊，曹變蛟率領兩千鐵騎同樣勢不可擋，殺得流賊鬼哭狼嚎。
至此，流賊徹底崩潰了。有的棄械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再也提不起半點抵抗之心。
包圍圈逐漸收緊，紅軍友與楊老柴見右翼賀虎臣部陣線稍薄，便率領麾下親信，朝右側拼命突圍。
流賊畢竟人數遠勝官軍，兩股實力最強的賊軍合兵一處，賀虎臣部六千人馬不僅兵力單薄，裝備亦不及主力。
洪承疇察覺右翼危機，急調兵馬增援，奈何終究慢了一步。
值此生死存亡之際，流賊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竟一鼓作氣殺出了重圍。
秦毅和曹變蛟率領騎兵一路追殺，紅、楊二人無奈留下一隊人馬斷後，這才逃出生天。
押著俘虜回程途中，秦、曹二人相視一笑。
曹變蛟斂去先前的輕慢之色，上前一步，重重抱拳正色道：“秦千戶，是本將先前有眼無珠，多有怠慢，還望海涵！”
軍中向來只敬強者，這一禮，他受得心服口服。
秦毅連忙擺手，謙遜道：“將軍言重了。比起將軍威震賊膽的戰功，末將這點微末之功，實在不值一提。”
曹變蛟本就是豪邁性情，見秦毅不驕不躁，心中更是生出幾分好感。
他方才可是親眼瞧見秦毅麾下騎兵揮刀斬賊，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勢如破竹。
此時他目光落在秦毅腰間的戰刀上，眼中精光閃爍，忍不住開口問道：“秦兄弟，你這柄戰刀當真鋒利，可否借本將一觀？”
秦毅爽快地回道：“此刀乃精鋼所制，專為騎兵設計，若有不足之處，還請將軍指點一二。”
說著，他解下馬刀遞了過去。
曹變蛟接過戰刀緩緩撥出，一道寒光自鞘口傾瀉而出，刀身拉出一道微弧的銀月，那是專為馬背衝鋒量身定做的完美曲線。
刀柄纏著粗糙的皮繩，護手穩穩擋在拳前。握緊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殺氣順著掌心直透骨髓。
曹變蛟手腕一翻，隨手挽了一個漂亮的刀花。
銳利的刀鋒瞬間撕裂空氣，發出“嗤嗤”的輕鳴。
他脫口讚道：“此刀當真無與倫比！”
秦毅見他摩挲著刀身、滿眼不捨的樣子，微笑道：“寶刀贈英雄。既然曹將軍如此喜愛，這把刀便送與將軍了。”
曹變蛟聞言，心中狂喜。哪位武將不愛神兵利器？他亦不能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