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端受人重禮,絕非君子所為。
他深吸一口氣,將刀緩緩推入鞘中,雙手奉還,灑然一笑道:“君子不奪人所好,秦千戶的好意曹某心領了。”
“但這份情義我記在心上,往後若有用得著曹某的地方,你儘管言語一聲!”
這把馬刀確實是鐵匠為秦毅精心打造的,遠勝軍中制式馬刀。
但也就僅此而已,他若想要,回去後再找鐵匠打一把便是。
秦毅把刀推了回去,說道:“這馬刀於末將而言,隨時可以再造一把。曹將軍就收著吧,不必再推辭了。”
曹變蛟本就是豪邁性情,當即不再多言,朗聲大笑道:“好!你這兄弟,我曹變蛟認下了!”
秦毅微微頷首,亦是仰頭暢笑。
“駕!”
兩人並肩策馬,長鞭一甩,駿馬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身後兩千兩百餘騎兵緊隨其後,一時間馬蹄聲碎,捲起漫天黃塵,連腳下的大地都隱隱震顫起來。
待騎兵隊伍返回平涼府時,城外的戰場尚在清理,到處都是押解中的俘虜。
見這支騎兵歸來,正在指揮打掃戰場的諸將紛紛停下手頭的事務,目光灼灼地迎了上來。
往日里那些若有若無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敬佩與熱絡。
方才陣前那一戰,秦毅人馬的悍勇他們可是親眼所見,當真是一支以一當十的虎狼之師!
秦毅和諸將寒暄過後,命人清點戰損。
因甲冑精良、火力壓制,全軍僅有五名騎兵與八名火銃兵在貼身肉搏時受了些輕傷,竟無一人陣亡。
就連衝鋒的戰馬,也不過幾匹被流矢或刀鋒擦傷了皮肉。
戰場綿延數十里,直到夕陽西下,殘陽如血,這場慘烈大戰的清掃工作才勉強收尾。
戰報很快彙總到了中軍大帳:此役,官軍傷亡兩千餘人;而流賊方面,陣斬逾兩萬,俘虜高達四萬二千之眾,另有兩萬餘殘兵趁亂遁入深山。
繳獲更是驚人:各式刀槍旗幟堆積如山,白銀十萬餘兩,糧草整整一萬石。
平涼知府簡仁瑞與兵備道徐如翰親自率領城中百姓,推著板車、挑著籮筐,浩浩蕩蕩出城勞軍。
平涼府本非富庶之地,府庫亦不充盈。
但為了犒賞這支救命之恩的援軍,全城百姓硬是咬緊牙關,從牙縫裡省出了足夠五萬大軍飽餐一頓的糧草與肉食。
看著那些冒著熱氣的粗茶淡飯和百姓們質樸而感激的面龐,縱是鐵打的漢子,也不禁眼眶微熱。
篝火熊熊,映照著將士們滿是硝煙卻洋溢著喜悅的臉龐,眾人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
秦毅並未擺出主將的架子,而是與麾下士卒圍坐一圈,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咕咚——”一名叫李二狗的瘦高個士兵美美地灌了一大口肉湯,滿足地抹了抹嘴,伸出五根手指頭,滿臉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