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澤清探知秦毅不但大批招攬難民、開墾田地。
而且正大興土木建設新城,名下更是擁有諸多日進斗金的產業,不禁頓起貪念,恨不得將其據為己有。
他便暗中派人聯絡那些因兵變流亡在外的登州豪門遺眷,企圖借他們之手與秦毅為敵,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些豪門望族子嗣眾多,勢力盤根錯節,劉澤清很快便搭上了山東最顯赫的科舉世家——王家。
王家一門顯貴:王象春官至吏部考功郎中,其兄王象乾曾任兵部尚書,族中王象恆亦任應天巡撫;
家族更是“吳橋兵變”的直接誘因,且與當今戶部尚書畢自嚴互為姻親。
登州黃縣範氏同樣不可小覷。
其代表人物範復粹官運亨通,正任巡按陝西,雖品秩不高,卻手握代天巡狩之權,專司監察,深得當今聖上賞識。
歷史上此人日後更是平步青雲,一路位極人臣,官至內閣首輔。
除此之外,張氏、戚氏等昔日登州豪門望族,也都在劉澤清的算計之中。
劉澤清深知,與這些世家大族打交道,唯有捏住他們最痛的軟肋,方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化作自己手中的刀。
他並未急於在明面上拋頭露面,而是先派心腹幕僚挨個登門拜訪。
幕僚將一份蓋著總兵府大印的密信和沉甸甸的錦盒一同遞到了王家家主的手上。
信中沒有半個字的客套,隻字字誅心:“秦毅於登州廣招流民、圈佔荒田,名為安民,實為奪地。流民一旦成勢,恐登州再無世家立足之地。”
“本鎮不忍見百年望族淪為草芥,願聯同諸公,共誅此獠。”
那錦盒裡,則是秦毅治下流民屯田的堪輿圖。看著圖上大片大片的祖產變成了秦毅手中私產,王家上下無不痛心疾首。
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是百年祖產。
王家人自是對登州衛指揮使秦毅等人恨之入骨。
而針對手握“代天巡狩”之權的範復粹,劉澤清的籌碼則是“大義”與“權柄”。
他深知範氏看重名聲與法理,便讓幕僚以朝廷法度為引,痛陳趙良仁與秦毅之流“僭越專權、私設屯政、目無上官”之罪。
更是願聯名上疏朝廷,以治其罪。
至於張、戚等其餘豪門,劉澤清則是以利誘之,答應除了秦毅之後,其麾下諸多產業可大家平分。
不過短短月餘,一張由仇恨、貪慾與野心交織而成的大網便已悄然收緊。
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豪門望族,在劉澤清的挑撥與利誘下,已然達成了共識,誓要將趙良仁、秦毅等亂政之徒除之而後快。
夜色如墨,登州衛指揮使秦毅府邸,書房內燈火通明。
秦毅端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信,眉頭微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