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側的,則是專司情報工作的千戶陳平。
“劉澤清那卑鄙小人,看樣子,已經和王家、范家等豪門望族沆瀣一氣了。”
秦毅將密信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陳平壓低聲音道:“千真萬確。屬下安插在劉澤清府裡的眼線回報,這幾日萊州總兵府的後門進出頻繁,王家、范家、張家的管事都曾深夜造訪。”
“而且,屬下打聽到,王家那邊已經開始暗中聯絡舊部,範復粹也正準備以‘巡按’的身份,向朝廷遞交彈劾您的文書,罪名是‘私蓄流民、圖謀不軌’。”
秦毅聞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好一個‘圖謀不軌’。我招攬流民屯田,開墾的是兵變後留下的荒地,一心為國為民,倒成了圖謀不軌。他劉澤清這是急著給我扣帽子啊。”
陳平面露憂色:“大人,王家勢力在朝廷盤根錯節,範復粹又手握代天巡狩之權,若真讓他們聯手發難,恐怕……”
怕什麼?”秦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搖曳的樹影,豪氣干雲道,“劉澤清以為挑動幾條地頭蛇,就能把我咬死。”
“殊不知,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皆是笑話。”
“如今本官麾下擁有上萬精銳,待到新城建成,神龍炮鑄就,蓋倫戰船下水,又將迎來實力大漲。”
“到時人不犯我便罷,若有誰不長眼,必叫他付出沉重的代價。”
陳平聞言,心中一振,欣然道:“大人所言極是。如今朝廷也得掂量掂量問罪大人的後果,何況大人在京城亦有勢力相助,加之與山東巡撫朱大典關係甚篤,最終勝者,還不知是誰呢。”
秦毅沉聲道:“雖然如此,但也不可掉以輕心。傳令下去,加強對劉澤清的監視,另派人攜重禮聯絡京城與我們交好的權貴。本官估計就這幾日,彈劾的奏摺就會如雪般呈現在皇上的御案之上。”
陳平躬身抱拳道:“遵命!屬下這就去安排。”
果然,接連幾日,王家、范家、戚家等原登州的豪門大戶,不斷派人來到登州知府衙門,請知府趙良仁另立地契,企圖討回戰亂中丟失的土地。
只因這些豪門此前被叛軍抄家滅門,許多地契在戰火中焚燬,所以他們不但要索回舊產,甚至還想趁機多佔田地。
對於這等無理要求,趙良仁自是一口拒絕,但也不敢得罪過甚,只同意若有地契存世,便可歸還土地。
這些豪門自是心有不甘,威脅趙良仁若不按他們的意思辦,便要聯合朝中勢力彈劾他。
趙良仁能坐到知府這個位置,背後亦有同窗故交在朝中任職,自是不懼。
何況自己有理有據,豈能因幾句威脅之詞便妥協。
這些豪門見來硬的不行,便暗地裡命人奉上厚禮。
然而,送禮之人皆被一一拒之門外。
無他,趙良仁早已與秦毅暗中結盟,每月都能從秦毅所佔的土地中分得一筆不菲的收益,又豈會看上這些豪門送來的蠅頭小利?
登州豪門見趙良仁軟硬不吃,索性聯合起來,向朝廷上書彈劾他與秦毅。
一時間,朝堂之上雙方勢力針鋒相對,彈劾的奏摺如雪片般飛來,直看得崇禎皇帝眼花繚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