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穿過長長的城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沒有預想中流民乞討的哀嚎,也沒有地痞流氓攔路要錢的嘴臉。
寬闊的青石板街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兩旁的商鋪雖然算不上奢華,但招牌齊整,夥計們迎客的聲音透著股精氣神。
街面上巡邏的兵丁肩扛遂發槍,步伐沉穩,衣甲鮮明,目不斜視,路過的百姓面帶笑容,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放眼望去,府城裡透著一種難得的安寧與繁榮。
陸九思不由暗自嘀咕:這真是剛經歷過戰火的登州城,不會是來錯地方了吧?
他不禁對這登州知府趙良仁刮目相看,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把登州治理得的這麼好,這位知府大人功不可沒!
陸九思將騾馬停在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門前。
這客棧看著不大,門楣上的牌匾卻擦得鋥亮。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剛邁過門檻,一個夥計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陸九思唇角微揚,順勢接話道:“住店。要三間清淨的上房,再勞煩將後院騰出來,把這幾頭騾馬好生餵養著,草料錢少不了你們的。”
“好嘞!客官裡面請,小的這就給您安排妥當!”夥計朗聲應下,手腳麻利地迎眾人入內,又麻溜地安排人牽馬卸貨。
陸九思轉頭朝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低聲吩咐道:“都去房內歇息。這一路風餐露宿,大家都乏透了,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亂跑。”
眾人連日奔波,確實早已疲憊不堪,聞言紛紛抱拳領命,各自回房休整去了。
一直歇息到暮色四合、華燈初上,陸九思才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領著五名手下出了客棧。
他挑了家招牌大、客流多的酒樓,一來是為了犒勞兄弟們;二來,這種三教九流匯聚的熱鬧地方,向來是打探訊息的絕佳去處。
剛踏入酒樓,一股濃郁的酒肉香氣便撲面而來。
只見店內人聲鼎沸,顧客盈門,幾乎座無虛席,喧鬧中透著股難得的太平煙火氣。
店小二眼尖,見幾位客官衣著不俗,連忙將搭在肩上的白毛巾取下,快步迎上前來,滿臉堆笑:“幾位客官,快請樓上雅座!”
陸九思微微頷首,領著眾人拾級而上,在二樓臨窗的桌旁依次落座。
小二麻利地將桌面又擦拭了一遍,躬身問道:“客官想吃點什麼?”
陸九思朗聲道:“把你們店裡的招牌酒菜只管端上來,本大爺今日要與弟兄們痛飲一番。”
小二聞言,笑容愈發殷勤,脆聲應了,轉身便往後廚傳話。
就在等菜的間隙,鄰桌几個年輕漢子的高談闊論便飄進了陸九思耳中。
一個高個漢子滿臉紅光,興奮道:“明日又到發月錢的日子,我打算給俺爹孃各買雙布鞋,再給我媳婦扯一身鮮亮衣裳。”
旁邊圓臉漢子聽得滿眼羨慕:“漢哥兒,還是你手藝好!每月能領二兩五錢銀子,不像我還是個學徒,一月只有一兩五錢。”
年長些的漢子抿了口酒,笑著寬慰:“急什麼?再熬幾個月等你正式出師,拿的便和他一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