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漢子感慨道:“自從秦指揮使坐鎮登州,不光懲治了那些地痞惡霸,讓咱們過上了安穩日子,還給大夥兒尋了份餬口的營生。這樣的好官,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可不是嘛!要是秦大人能一直駐守登州就好了。”
陸九思與身旁屬下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震驚。
他們原以為登州歷經戰火,百姓正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誰料他們口中竟全是對秦毅的感恩與愛戴。
陸九思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酒杯,心中暗自思忖:秦毅此舉,究竟是真心為民,還是別有圖謀,在刻意收買人心?
酒菜陸續上齊,一名機靈的屬下提起酒壺,先從陸九思杯中斟起。
酒液入杯,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撲鼻而來。
眾人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陸九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醇香四溢,綿柔順滑,既有烈酒的風骨,又藏著幾分細膩。
入喉絲滑爽淨,沒有半分辛辣刺痛,只有一股溫熱順著喉嚨緩緩淌下,暖意漸漸在腹中漫開。
陸九思忍不住讚歎:“不想在這登州地界,竟能嚐到這般醇厚佳釀,當真不虛此行!”
幾名屬下聞言,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品嚐起來,隨之便是不絕於耳的讚歎。
幾巡酒過,壺中已空。陸九思意猶未盡,朗聲喚道:“小二,再添兩壺!”
“得嘞,客官稍候!”店小二脆聲應下,轉身時衣襬帶起一陣微風。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穩穩託著兩隻青瓷酒壺走來,將新酒一一斟滿。
他正欲退下,陸九思抬手輕攔,指尖叩了叩杯沿:“敢問小二,此酒何名?鄙人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卻從未嘗過這等美酒。”
小二聞言,眉眼間浮起幾分自豪,躬身答道:“回客官,此酒名喚‘太河酒’,取的是太河源頭活水釀造,故而得此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這酒出自秦指揮使麾下的釀酒坊,因工序繁複、產量有限,如今只在登州一帶售賣。客官在別處嘗不到,也是尋常事。”
陸九思聞言,眸光微沉,心中對秦毅的認知又深了幾分。
此人不僅領兵有方,治政亦見章法,如今竟還能興辦實業、造福一方,堪稱文武兼備、經世致用之才。
只是……這般人物,於大明而言,究竟是柱石,還是隱患?
他指尖輕叩桌面,眸底掠過一絲決意:此人,必須查個明白。
此刻的秦毅渾然不知,自己已被錦衣衛重點盯上了。
他正蹲在院中,陪著女兒戲耍。
小丫頭咯咯笑著,裙角沾著草屑,髮間歪歪斜斜插著朵野花,活脫脫像只撲稜翅膀的小雀。
父女倆正玩得不亦樂乎,林婉如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了出來:“夫君、薇薇,回家用飯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