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已停,天地蒼茫,唯有那道蜿蜒的長城,如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亙在南北之間。
滿蒙聯軍退兵的訊息,很快便傳遍山西每個角落,各府縣的百姓紛紛湧上街頭,奔走相告。
有人喜極而泣,有人焚香拜謝天地,走親訪友的、收拾行囊返鄉的,擠滿了官道。
那些被戰火逼入城中、許久未曾踏上故土的百姓,終於踏上了歸途。
沉寂已久的村鎮,漸漸升起了炊煙,這片被鐵蹄踐踏過的土地,總算恢復了一絲生機。
與此同時,一場不見硝煙的暗戰,已悄然在京師鋪開。
皇太極派出的細作,有的扮作說書先生,悄無聲息地混入京城的茶樓酒肆。
醒木一拍,便將秦毅在此次大戰中的赫赫戰功說得神乎其神,甚至將他與宋朝名將岳飛相提並論,稱其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的則喬裝成貨郎小販,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與街坊鄰里看似不經意地閒聊。
稱秦毅殘忍好殺,在崞縣保衛戰中屠戮無辜百姓,還與後金暗通款曲、書信往來,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叛將。
還有的以重金賄賂言官,讓他們在朝堂上公然發難,上疏彈劾秦毅囂張跋扈、擁兵自重。
捧殺、散佈謠言、言官彈賅,三管齊下,非將秦毅置於死地不可。
流言如瘟疫一般蔓延,一傳十、十傳百。
沒過幾日,這些話便順著某些人的嘴,悄無聲息地飄進了紫禁城。
乾清宮內,檀香嫋嫋。
崇禎帝朱由檢端坐龍椅之上,手中捧著一封來自山西的捷報,翻來覆去看了數遍,眉宇間難掩喜色。
然而,當他翻開下一本奏摺時,眉頭驟然緊鎖。
那是一封彈劾秦毅的奏章——字字泣血,言之鑿鑿,稱秦毅在崞縣屠殺無辜百姓、殺良冒功,罪大惡極,天理難容。
先前的喜悅,自崇禎看了這份奏摺後,退得乾乾淨淨。
一旁伺候的王承恩,見崇禎臉色突變,心中咯噔一下。
近日宮中流傳秦毅的流言,真假難辨,他不知該不該說出來。
崇禎見王承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沉聲問道:大伴,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朕說?儘管直言,朕恕你無罪!
王承恩不敢再隱瞞,便將所聽到的一五一十地稟報給聖上。
崇禎聽罷,追問道:說說你對此事的看法?
王承恩略作沉吟,如實回道:奴婢仔細打聽過關於秦毅的種種傳言,其事發突然,在京城流傳甚廣,且透著詭異。
奴婢並未親睹,不敢妄加揣測。皇爺不妨遣錦衣衛赴山西查訪,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崇禎微微頷首,沉聲道:“傳駱養性。”
王承恩躬身應諾,快步退出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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