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碾過枯黃的草葉，林朔的指尖緊貼著冰涼的刀柄，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風是從天津城的方向吹過來的，帶著一股硫磺和木材燒焦後特有的嗆人味道，颳得後坡上的荒草伏倒一片，嗚嗚作響。遠處山路上，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踩得碎石子嘩嘩往下滾，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林朔抬起眼，看見一個騎手正伏在馬背上，不要命似的往這邊趕，身上的灰布短褂被風扯得筆直。他認出那是他派去天津城外打探訊息的蘇衍。按照約定，蘇衍應該在子時前回報，現在提前了整整三個時辰。
離後坡還有幾十步遠，蘇衍猛地一勒韁繩，那匹被催逼到極限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力竭的嘶鳴。蘇衍從馬鞍上滾了下來，踉蹌幾步衝到林朔面前，嘴唇乾裂起皮，聲音沙啞得厲害。
“八國聯軍破城了。”
蘇衍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天津城北門最先被轟開的，洋人的火炮太厲害，一輪齊射就把城牆豁開個大口子。守城的綠營官兵當場就散了，滿城亂竄，根本沒人組織抵抗。”
林朔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和他預想的分毫不差。1900年的天津，面對列強的近代化炮火，舊清的城防工事和軍心士氣，都脆弱得像紙一樣。
“毓賢呢？”林朔開口，聲音很沉。
“毓賢帶著五百多親兵從西門逃出去了，看方向是往保定府撤的。”蘇衍抹了把臉上的汗和土，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汗浸溼的字條，“這是我從一個被遣散的衙役那裡問來的。毓賢臨走前連夜發了加急軍令，從周邊三個府縣又調了兩千多綠營兵，說要先清剿了咱們津郊這塊心腹大患，再整軍去保定勤王。”
“他還把咱們之前放走的那七百多降卒又重新收編了，現在他知道咱們的底細，來勢洶洶。”
林朔接過那張字條，目光落在遠處天津城方向那道沖天的黑煙上。那煙柱在夜色中像一根通天的黑紅色圖騰，將半個夜空都映得詭異。八國聯軍攻破天津，下一步必然是揮師北上，直逼京城。清廷自顧不暇，根本不會在意津郊這塊彈丸之地。但毓賢不同，他兵敗失地，正是急於立功贖罪的時候，拿自己這股“亂匪”開刀，就成了他最好的選擇。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手裡的嫡系精銳，算上這些天的積累，也不過百人。面對兩千裝備了後膛槍的綠營，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儘快提升召喚更多精銳士兵的能力。
林朔攥緊了手裡的刀柄，腦海中飛速閃過文明系統的規則。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模擬通關後，他拿下了三座城市。按照規則，每一座被征服的城市，都可以在系統空間內建造一座傳送陣，每座傳送陣每天能提供一個傳送單位的名額。
首都“朔方”的傳送陣是系統自動建成的，這便是他每日能召喚十名勇士的來源。而另外兩座從斯基泰文明手中奪來的城市，還未曾下令建造。
“必須立刻把那兩座傳送陣建起來。”林朔心中有了決斷。三座傳送陣，意味著他每日的召喚名額將從一個單位提升至三個單位，也就是從十名勇士提升到三十名。這個數量的增長，將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你先帶人下去休息，”林朔轉身對蘇衍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傳我的令，全軍進入戰備，加固所有哨卡，收攏流民，堅壁清野。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與官軍交戰。”
“是！”蘇衍牽過戰馬，跟著林朔往荒村走，沒有再多問一句。夜色裡，只聽見兩人的腳步聲踩在乾草上，沙沙作響。
回到作為臨時指揮部的地主老宅，林朔立刻屏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走進了後院那個隱蔽的地窖。這裡是他日常進行召喚的地方，也是他與系統溝通的唯一密室。
他反鎖上厚重的木門，點亮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地窖裡堆放的雜物。他走到最裡側的空地上，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意識瞬間沉入那片熟悉的、由淡藍色光影構築的虛空之中。
第一次模擬通關後的結算介面，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意識空間的正中央。林朔熟練地點開“已征服城市列表”，三座城市的圖示清晰地排列在光幕之上。
排在首位的，是他的首都“朔方”。城市圖示下方，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傳送陣建築模型已經建成，旁邊標註著【狀態：可用】。
而另外兩座城市——“薩拉伊”和“阿克套”，其傳送陣欄位則顯示為【可建造】。
林朔立刻點開“薩拉伊”的城市管理介面，在生產佇列中找到了“傳送陣”的選項。
【傳送陣：建造需要5回合。】
五回合，在現實中就是五天。林朔計算了一下時間，毓賢的大軍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抵達，五天的建造時間，正好能卡在決戰之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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