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已經死了。”林朔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你要不要,下去陪他?”
周秀才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會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林朔擺了擺手,懶得再看他一眼。
“拖出去,按照軍法處置。”
兩名親兵應聲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周秀才就往外拖。周秀才的哭喊聲和求饒聲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外。
處理完叛徒,林朔的心情卻沒有絲毫輕鬆。他知道,周秀才只是一個開始,隨著他勢力的擴張,未來還會有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前來投靠,其中必然也夾雜著更多的奸細與內鬼。識人用人,將是他未來面臨的最大考驗之一。
……
三日後,天津府城外的大校場。
一千六百名經過初步整訓的朔方軍新兵,作為骨幹,整齊地排列在隊伍的最前列。在他們身後,是兩萬多名從投降的綠營、歸順的鄉團以及各路勢力送來的青壯中,精挑細選出的兵員。漫山遍野的灰色軍裝,匯成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海洋。
太陽高懸在天頂,將士兵們手中的後膛槍和刺刀,照得雪亮。整個校場鴉雀無聲,只有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沈知行站在佇列最前方,看見林朔在趙虎、錢豹等一眾將領的簇擁下走上點將臺,立馬挺直胸膛,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喊道:“立正——”
兩萬多名士兵同時腳跟併攏,挺胸抬頭,動作整齊劃一,發出的巨大聲響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林朔走上點將臺的最高處,目光緩緩掃過整個佇列。前排的一千六百名老兵,眼中滿是堅毅與忠誠;後排的兩萬多名新兵,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緊張與茫然,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盼和對強者的信賴。
“弟兄們!”林朔拔出腰間的指揮刀,高高舉起,聲音順著風,傳遍了整個校場,“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任人欺凌的流民,不再是腐朽無能的官兵,不再是各自為戰的鄉團!從今天起,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名字——東煌陸軍!”
“在此,我宣佈,東煌陸軍第一師、第二師,正式成立!”
“東煌!東煌!”
校場上,兩萬多人同時振臂高呼,聲浪如海嘯般,一波接著一波,直衝雲霄,震得整個天津城都為之顫動。
林朔放下指揮刀,心中那股緊繃了一個多月的勁兒,終於徹底鬆了下來。擁有了兩個滿編師團,掌控著整個天津府,他在這亂世之中,總算是真正地立住了腳跟。
然而,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就在他準備下令,讓部隊按師團編制開拔紮營時,一名負責在租界外圍盯梢的斥候,騎著快馬,瘋了似的衝進校場。
他甚至沒等馬停穩,就翻身滾鞍落地,連滾帶爬地衝上點將臺,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
“領主!不好了!租界……租界裡的洋兵,全都出動了!”
斥候的話音未落,一陣尖利刺耳的軍號聲,便從租界的方向,遙遙地傳了過來。緊接著,一串串紅色的訊號彈騰空而起,在蔚藍的天空中,炸開一團團血色的煙花。
無數面各式各樣的旗幟,從租界的圍牆後升起,沉重的軍靴踏步聲匯成一股鋼鐵的洪流,正順著通往城中心的道路,緩緩而來。
大戰,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