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站在山坡上,腳邊草葉被風颳得貼住地面,那炮聲再遠,也震得靴底發麻。他抬頭往東南方向望了一眼,轉回頭看向楊松濤。
楊松濤手裡攥著沾了泥的勘探本,指尖把紙頁捏得發皺。
“總儲量大概多少?”
“探明淺礦兩億噸,”楊松濤翻到最後一頁,指給林朔看,“西山腰還藏著一條合金鋼脈,儲量大概七百萬噸。”
林朔接過本子,目光掃過紙上歪歪扭扭的鉛筆標註。每一個數字都清清楚楚,是勘探隊十二個人跑了整整七天,逐段敲石頭測出來的結果。
開灤有煤,龍煙有鐵,還是能出優質合金鋼的富礦。工業起步的兩塊最大拼圖,這下全齊了。
“淺層富礦優先開採,”林朔合上書,指尖敲了敲封皮,“合金鋼脈先封起來,不準任何人動,做好標記派人守著。”
沈知行站在旁邊,皺了皺眉:“不先挖合金鋼?”
“現在用不上,”林朔搖搖頭,“挖出來也是堆著佔地,先把普通鐵礦石供上,滿足兵工廠剛需再說。合金鋼留著以後造炮管、造裝甲。”
趙山揹著步槍站在坡下,聽到這話立刻應聲:“我這就安排人封山,放雙崗哨。”
話剛出口,坡下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匹棕馬噴著白氣往這邊衝,馬背上的傳騎渾身汗透,遠隔著幾十步就勒住韁繩大喊。
“三少爺!大沽口加急急報!”
林朔腳步頓了頓,走下山坡接過信袋。火漆封口完好,他用指甲挑開火漆,抽出信紙展開。
信紙上墨跡還帶著潮氣,趙武的字歪歪扭扭,寫得很急:聯軍七輛帶印記的坦克,已經推進到主防線外十里,前鋒哨卡接火,我方傷亡二十七人,請求坦克增援儘快到位。
林朔捏著信紙的指節微微發力,紙張邊緣被捏出褶子。
貓爪印記,果然是列強的召喚單位。和他之前從殘骸上比對的印記分毫不差。
“知道了,”林朔把信摺好塞進懷裡,“你先下去休息,等我手令。”
傳騎敬了個禮,牽著馬往下走,馬蹄踩得碎石嘩嘩往下滾。
林朔抬頭看向站在坡下的幾個人,臉色恢復了沉穩:“走,去一號舊礦坑看看。”
一行人沿著山徑往下走,半個時辰後走到一號舊礦坑入口。舊礦坑口塌了小半,藤蔓爬滿了殘存的木支架,一股潮溼的黴味從坑洞裡飄出來。
兩個穿短褂的軍事工程師捧著圖紙迎上來,把圖攤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三少爺,這是舊礦改造的草圖,您過目。”
林朔彎腰看著圖紙,指尖沿著坑洞的線條劃過。原來的巷道大多坍塌,排水系統全堵了,提煤全靠工人背,累死累活一天出不了五十噸,還經常出塌方事故。
“改造方案按我說的來,”林朔直起身,看向趙山和兩個工程師,“拓寬主巷道,加固支撐架,把堵死的排水系統全疏通。能修的舊提煤機械全部修好,坑口裝手搖捲揚機,半個月完成改造。”
趙山皺著眉算:“咱們現有礦工才一千二,半個月能完成?”
林朔沒說話,趁幾個人低頭看圖紙的空檔,悄悄啟用召喚許可權,直接召喚了四個系統建造者單位。
四道微不可查的光閃過,四個穿工裝的男人已經站在林朔身後,腰板挺得筆直。
趙山抬頭看見,嚇了一跳,手往腰裡的槍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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