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接過饅頭，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沈知行走向半山腰的臨時涼棚。
涼棚搭在兩棵老松之間，桌上擺著三碗玉米粥，一碟鹹蘿蔔，就是午飯。林朔坐下來，咬了一口饅頭，就著鹹菜喝粥，沒什麼多餘的講究。
“後勤都齊了嗎？改造需要的材料。”林朔邊吃邊問。
“木材昨天就運到了，鐵絲、釘子、工具全齊，”沈知行掰了一半饅頭，“我核對過，每一樣都夠，不用從別處調。”
林朔點點頭，喝粥的動作頓了頓：“第一兵工廠那邊，現在鋼材缺口有多大？”
“現在每月缺大概三百噸，都是從大沽口造船廠調的零料，”沈知行放下碗，掏出小本子翻了兩頁，“您說要攢夠材料造五輛馬克IV坦克，現在就缺鐵礦石煉的生鐵，等這邊改造完出礦，剛好能填上缺口。”
第一輛馬克IV坦克早就造好，送往前線了，剩下四輛就等龍煙的鐵礦石，這下材料卡脖子的問題解決了。
林朔喝光最後一口粥，抹了抹嘴：“改造完成後，每月能出八千噸鐵礦石，煉出三千噸生鐵，除了滿足兵工廠，還能勻出一千噸修鐵路，剛好夠支撐接下來的產能擴張。”
沈知行愣了愣，跟著笑了：“那太好了，這下咱們的腰桿硬了。”
林朔沒說話，往東南方向望了一眼，風順著山谷吹過來，隱約還能聽到模糊的炮聲。
風停了，炮聲也沒了，可誰都知道，更大的炮聲還在後面。
吃完午飯，沈知行去安排後勤補給，趙山去礦場盯著施工，涼棚裡只剩林朔一個人。他站起身，沿著山路往山頂走，沒多久就登上了山頂的臨時瞭望臺。
瞭望臺是礦工搭的，只有幾根木樁架著一塊木板，站在上面能望到整個礦區，連綿的礦山一直延伸到天盡頭，黃褐色的山體裡藏著整個東煌工業未來的家底。
林朔靠在木樁上，掏出隨身的黑色筆記本，翻到夾著炭條的那頁，對著紙上記的數字一個個核對。
開灤煤礦年產煤一百二十萬噸，龍煙鐵礦年產鐵八萬七千噸，煤鐵湊齊，第一階段的工業框架就能立起來，兵工廠、造船廠、鐵路，全能動起來。
他翻到最後一頁，紙上記著三個數字：1，7，24。
第一個數字1，是第一次解鎖一戰科技拿到的馬克IV坦克，第一輛已經交付前線，剛好趕上這次大沽口的裝甲對抗。
第二個數字7，是列強召喚的七輛坦克，每一輛都刻著貓爪印記，坐實了對方也掌握完整的召喚能力，和我方的印記分毫不差。
第三個數字24，是傳送配額剛好湊出來的早期航母單位數量，不多不少，剛好夠組建第一支保密的航母部隊。
三個數字全對上了，所有之前記下的線索，全都落進了該在的位置。
林朔合起筆記本，從內襯口袋裡掏出那張半透明的特殊模擬卡片，卡片上印著第五次模擬的字樣，邊緣還帶著淡淡的墨色塗黑痕跡。
他捏著卡片，指尖能摸到紙的紋路，遠處大沽口方向的炮聲又飄了上來，比剛才更清晰，震得了望臺的木樁輕輕發抖。
他等著，等著那邊的訊息，現在他手裡的家底已經摸清，工業的底子鋪好了，就等大沽口打出第一場像樣的裝甲對抗，看看列強的召喚單位，到底有幾斤幾兩。
風突然變大了，吹得林朔的衣襟獵獵作響，山頂的草順著風向倒，林朔聽見山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拼了命往山上跑，踩得碎石嘩嘩往下掉。
林朔抬起頭，往山下望。
一個傳令兵渾身是汗，軍裝領口全溼透了，背上還插著傳令的紅旗，一步三喘往山上衝，看見林朔在瞭望臺上，隔著老遠就喊。
“三少爺！三少爺！最新急報！大沽口接戰了！”
林朔站直身子，心臟輕輕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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