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城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悄悄挑了挑眉。林朔這步棋，確實準。軟萌副官一出來，所有人的戒心都放下了，原本盯著林朔的目光，都轉到了無關緊要的地方。
陸續引著代表入場，鋪著暗紅色絨布的長桌依次排開，水晶吊燈亮得晃眼，空氣中飄著香檳和餐點的香氣，氣氛慢慢熱了起來。
林朔走上臺，端著水晶杯致祝酒詞。
“今天請各位來，核心只有一件事，交流大口徑艦炮的發展趨勢。”
林朔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傳到宴會廳每個角落：“東煌海岸線長，需要大艦巨炮鞏固海防，歡迎各位把最新的研究成果拿出來，我們一起交流進步。”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暗暗點頭。果然和之前得到的訊息一樣，東煌的重心全在大口徑艦炮和戰列艦上，航母那種沒用的小東西，他們根本沒放在心上。
祝酒詞說完，滿場舉杯，氣氛徹底熱烈起來。各國代表紛紛端著酒杯過來敬酒，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不少人主動聊起大口徑艦炮的膛線設計，絲毫沒有藏著掖著。
柴郡跟在林朔身後，時不時幫著接一下名片，倒一杯酒，始終安安靜靜笑著，半點不搶風頭，在場的專家們對這個軟乎乎的副官印象更好了，戒備心徹底放了下來。
林朔應付了幾輪，覺得喉嚨發緊，跟柴郡打了個招呼，往休息區的角落走，想透透氣。
休息區隔著一道屏風，林朔剛繞過去，就聽到角落裡傳來低聲交談，都是法文，說得快，壓得低。
“……船殼進度怎麼樣了？二十四個，都快造完了吧？”
“哪有那麼快，不過還差三個，這個月底就能全部收尾。”另一個壓低的聲音答，是白鷹口音的英文，“東煌那邊根本沒防著我們，鳶尾的人混在技術部，訊息準得很。”
“那就好，只要船殼造好，我們就能拿到準確資料，到時候……”
話說到這裡，腳步聲過來，兩人停了嘴。林朔裝作沒聽見，慢悠悠點了一根菸，靠在欄杆上往窗外看，一副純粹出來透氣的樣子。
兩個男人從他身邊走過，一個穿自由鳶尾的深藍色西裝，一個是白鷹的藏青色禮服，經過他身邊時，都笑著點頭示意，沒起疑心。
林朔吸了一口煙，指尖夾著煙，指節已經繃緊。
二十四……船殼……
對方居然連二十四這個數字都摸到了。看來內鬼確實在大沽口造船廠，還是自由鳶脫的人，代號鳶尾，對上了。
他不動聲色，彈了彈菸灰，等兩人走得遠了，才掏出煙盒，倒出所有香菸，摸出隨身的鉛筆，在煙盒內側快速寫下幾個關鍵詞：自由鳶尾、船殼、二十四、月底收尾。
摺好煙盒，他慢悠悠抽完那根菸，才轉身往主桌走。
柴郡見他回來，悄悄抬眼掃了掃他的臉色，見他神色正常，也就沒多問，只是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擋住了旁人探究的目光。
林朔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漫不經心，把摺好的煙盒往顧維城那邊推了推。
顧維城手裡的叉子頓了頓，不動聲色把煙盒揣進了內側口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對著林朔微微點了一下頭。
“蘇衍今晚就去核對，所有自由鳶尾背景的，一個都跑不了。”顧維城低聲說，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林朔能聽見。
林朔點點頭，端著酒杯起身，笑著去和旁邊的白鷹首席專家碰杯，臉上掛著從容的笑，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宴會廳裡水晶燈璀璨，音樂舒緩，衣香鬢影，一派歌舞昇平。沒人看得出來，林朔手裡已經攥住了內鬼的線索，收網的網，已經悄悄張開。
就等明天研討會開幕，誰是藏在大沽口核心造船廠的鳶尾內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