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掃了一眼報表,嘴角勾了勾。
整整少了三千萬,全砸去造戰列艦了。這帶偏科技樹的第一步,算是穩穩踩實了。萊特兄弟三次申請全被否,飛舟研發至少拖三年,等他們反應過來,東煌的航母都已經下海了。
這就是小爽點。
“內線那邊呢?剛才去抓,有訊息了嗎?”林朔放下報表,語氣重新沉下來。
“剛剛路上碰到侍衛長回話,已經摸到船艙了,抓了兩個活口,正在往樓下審訊室帶。”蘇衍說,“秦文遠的印章確實是從其中一個人身上搜出來的,跟我們之前拼的紙條對得上。”
林朔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面:“行了,你去吧,盯著審訊,有情況立刻上來彙報。繼續盯著各國航空預算,有變動隨時報,我要下週拿到最新的統計資料。”
“明白,我這就去。”蘇衍拿起帽子,轉身開門出去,房門再次帶上。
書房裡又只剩下林朔和柴郡。
柴郡走到書桌邊,從鐵皮櫃最下層翻出一個牛皮紙袋,遞到林朔面前。
“你上次讓我留的東西,我找出來了。”
林朔接過來,拆開紙袋,裡面是一疊沖洗好的照片,最上面那張就是白鷹航空早年試飛摔機的現場,飛舟碎得只剩一半骨架,飛行員躺在邊上,蓋著白布。就是這張照片,柴郡整理舊檔案的時候翻出來,林朔當時就讓她留著,等著論戰發酵的時候放出來打航空派的臉。
“正好,現在他們剛發完文章造勢,再過半個月把這照片放出去,剛好打他們臉。”林朔把照片放回袋子,重新封好,“我記一下,等蘇衍下次來讓他帶走安排。”
柴郡靠在桌邊,看著林朔整理檔案,突然笑了笑。
“十年前你在天津城破廟裡畫這個戰略草稿的時候,我還不信。”柴郡說,“那時候你就說,要把列強的航空研發全帶歪,讓他們把錢全砸去造戰列艦,現在真成了。”
林朔拿起書桌抽屜裡那份泛黃的草稿,展開來。十年前,他剛在天津站穩腳,夜裡在破廟的土桌上,用鉛筆歪歪扭扭畫下這個戰略,那時候整個東煌才不到十萬人口,連像樣的工廠都沒三座,誰能想到十年後,真的走到這一步。
紙上的鉛筆印已經暈開了些,但那條標註得歪歪扭扭的線還清晰——飛舟無用,大艦巨炮才是未來。
“那時候就是瞎畫,沒想到一步步真走通了。”林朔手指撫過紙面,感慨道。
“不是瞎畫,你從一開始就看對了。”柴郡走到他身邊,挨著他站著,“現在就等審訊出結果,把內鬼挖出來,航母那邊就能徹底安心了。”
林朔把草稿摺好,放回抽屜鎖好,抬起頭看向樓梯口方向。
樓下審訊室就在一樓,距離頂層書房隔著兩層樓板,正常來說,連說話聲都傳不上來。兩人又等了二十分鐘,茶水都換了一杯,還是沒訊息上來。
柴郡剛要開口說要不要下去看看,突然——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隔著樓板清清楚楚傳上來。
聲音很悶,但在安靜的書房裡,聽得格外清晰。
僅僅一聲響,之後就徹底沒了動靜,連腳步聲都聽不到,更別說別的響動。
林朔和柴郡同時起身,手同時摸向了腰邊的槍。兩人對視一眼,一起轉臉看向緊閉的書房門,樓梯口就在門外,那一聲槍響之後,連個回應都沒有。
整棟官邸,靜得能聽到鐘擺滴答的聲音,再沒有半點別的響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