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一條條佈置下去,兩個人收拾好檔案起身告辭,會議室裡很快安靜下來。林朔看著窗戶上自己的影子,總算把這層線理順了,拖延飛舟發展的計劃,不會因為重櫻偷偷搞事出大岔子。
半個月後,柏林。
海軍部緊急會議室裡,煙味混著雪茄的霧氣,把整個房間裹得密不透風。海因裡希捏著剛從跨大西洋電報線傳來的訊息,指節捏得發白,臉色黑得能滴出水。
提爾皮茨站在大幅北海海圖前,背對著所有人,手指點在朴茨茅斯船塢的位置,半天沒說話。
“君權號昨天正式下水了,四萬噸,十六寸主炮,”海因裡希把電報拍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皇家這是明擺著要打破北海平衡。”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皇家海軍本來就比德意志多三成主力艦,現在又下水了這麼一艘大傢伙,直接把差距拉得更大了。
“他們的新船塢還在造第二艘,”有人開口,“不出一年就能完工,到時候我們北海航線全在他們炮口底下。”
“海外殖民地的商船全得停擺,我們的鐵礦石和糧食進口都要被掐斷。”另一個人接話,語氣帶著急色。
提爾皮茨終於轉過身,掃了一圈會議室,議論聲立刻停了。他手裡拿著一根教鞭,點了點海圖上德意志海外航線的紅點:“君權號下水,皇家的海上優勢已經壓過我們一頭。如果我們不立刻造一艘同級別的戰列艦,不出三年,我們就得被皇家鎖死在北海里。”
海因裡希點頭:“所以我們必須立刻向議會提交預算申請,開工一艘四萬噸級的戰列艦,火力必須壓過君權號。”
“預算大概要多少?”負責財務的官員開口。
“初步算下來,船臺改造、鋼材、火炮、輪機,總共大概四千兩百萬馬克。”海因裡希報出數字,頓了頓,“還要加三百萬馬克的特種鋼材預算。”
負責財務的官員抬了抬眉:“這三百萬用途是什麼?之前的預算表裡沒列。”
海因裡希看了提爾皮茨一眼,提爾皮茨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海因裡希立刻轉了口:“預留出來應對物價上漲,最近特種鋼價格漲得兇,多留點餘地總沒錯。”
財務官員哦了一聲,沒再追問。議會反對派本來就盯著海軍預算咬,既然是預留浮動,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揪著不放——真逼得海軍造不出船,皇家打進來,誰都擔不起責任。
“連夜整理預算案,明天一早提交議會。”提爾皮茨敲了敲桌子,“必須在三個月內開工,不能等皇家第二艘下水了我們才動。”
所有人齊聲應是,會議室裡的煙味更濃了,沒人再提那三百萬馬克的事,就好像它從來沒存在過。
南京總統官邸書房,煤油燈拉得很亮。
林朔坐在書桌前,翻著情報部剛送來的德意志造艦預算抄件,指尖順著一行行數字划過去,嘴角微微勾起。
“君權號一下水,德意志果然坐不住了。”柴郡站在書桌旁,端著一杯茶放在桌上,“議會已經批准了預算,四萬噸戰列艦,下週就開工。”
“意料之中。”林朔端起茶抿了一口,“皇家造一艘,德意志就得跟著造一艘,接下來白鷹和重櫻都得跟進,造艦競賽只會越卷越兇。”
“他們把七成的軍費都砸進戰列艦裡,航空研發就更沒錢了。”柴郡笑了笑,“剛好正中我們下懷。”
林朔點頭,翻到預算表的最後一頁,目光突然頓住。他手指點在最後一行數字上,抬眼看向柴郡:“你看這裡,四千兩百萬的總預算,額外多了三百萬馬克特種鋼材,沒寫用途。”
柴郡湊過去看,果然,那行數字後面只寫了“預留應急”四個字,連具體用途都沒標註。
“德意志海軍的預算向來卡得死,每一分錢都標得清清楚楚,”柴郡皺起眉,“怎麼會留這麼大一筆糊塗賬?”
“三百萬馬克的特種鋼材,能造半艘主力艦的炮塔了。”林朔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議會反對派居然沒人追問?”
柴郡沉默了,這事確實不對勁。德意志議會里的反對派向來盯著海軍預算挑毛病,這麼大一筆沒標註用途的款項,居然就這麼順理成章通過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林朔拿起那頁紙,對著燈光看了半天,油墨字跡清晰,確實就是情報部抄來的原件,沒漏抄也沒寫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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