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孤立派的議員收了海軍部遞來的造船業選區選票承諾,半路改了立場。方案以微弱優勢透過,足額批下了一億三千五百萬造艦預算。
白鷹東岸三大造船廠立刻開始清船臺,打地基,準備開工。訊息當天就走漏,被東煌安插的情報人員用電報發回了南京。
南京總統官邸書房裡,方振海剛譯完電報,就把紙遞給林朔:“白鷹海軍部投票通過了,三艘四萬噸級戰列艦,全部部署太平洋。”
沈毅遠一拍桌子,聲音裡帶著笑:“好啊,這下造艦競賽徹底拉滿了。”
林朔接過電報掃了一遍,放下後看向柴郡:“之前讓你存的那些照片,準備好了嗎?”
柴郡點點頭,彎腰開啟鐵皮櫃,從最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到桌上。信封拆開,一疊黑白照片滑出來,每張都拍著摔成碎片的飛舟,還有燒焦的機翼,歪歪扭扭躺在試飛場的泥地裡。
“全在這兒了,都是早年白鷹航空試飛的事故現場。”柴郡說。
林朔拿起一張,照片上機身摔得開裂,駕駛員的帽子掉在幾米外的溝裡,慘狀清晰。他指尖蹭了蹭相紙,抬頭衝方振海笑了笑:“你看,現在航空派剛造勢,我們就把這些照片匿名寄給白鷹最主流的軍事刊物,剛好打他們的臉。”
方振海拿起照片翻了兩張,不住點頭:“本來飛舟摔機就是常事,這些照片放出去,航空派的話就更沒人信了。萊特兄弟三次申請都被否決,這下至少還得卡半年。”
林朔把照片裝回信封封好:“按計劃發出去,別露痕跡。”
這件事落定,書房裡幾個人都鬆了口氣。從一開始散佈飛舟無用論,到留著這些照片等論戰發酵,一切都按計劃走,沒有半點偏差。
沈毅遠掏出鋼筆,在小本子上劃了一筆,抬頭說:“現在算下來,全球列強去年的國防預算裡,造艦和重炮佔了七成二,航空研發總共加起來還不到五個百分點,比我們預估的還要低。”
林朔走到牆邊的世界地圖前,指尖順著歐洲海岸線劃了一圈,又點了點太平洋上的島國:“自由鳶尾跟德意志拼重炮口徑,皇家跟德意志拼戰列艦噸位,白鷹跟重櫻拼太平洋主力艦,所有人都把錢砸進大艦巨炮裡,航空自然沒錢發展。”
他頓了頓,指尖落在重櫻的東京灣位置:“只有一點不對勁,重櫻去年的造艦預算已經翻了一倍,還截留了兩成航空預算藏著,現在又跟著白鷹加造一艘長門級,動作太急了。”
方振海皺起眉:“您是說,重櫻也在偷偷搞飛舟?”
“不好說,但反常必有妖。”林朔轉過身,靠在地圖框上,“讓情報網把重點盯緊重櫻的九州南部,凡是偏僻海灣和山林裡的保密工程,全部派人摸清楚,不許漏過任何一個。”
“我回頭就給情報部下命令。”沈毅遠立刻記下。
幾個人又核對了一遍東煌炮鋼出口的訂單,德意志、自由鳶尾、撒丁都追加了訂單,總額比上個月又漲了兩成,拿到的現款全部划進天雷專案的賬戶,賬目清晰,沒有問題。
方振海又彙報了湄洲灣船塢的擴建進度,船臺已經清完,鋼筋水泥到位,再過三個月就能停進去五千噸的船,一切順利。
事情談完,沈毅遠和方振海起身告辭,書房裡只剩下林朔和柴郡兩個人。
窗外的桂樹被風一吹,落了幾朵桂花在窗臺上,香氣飄進來,沖淡了油墨和墨水的味道。
林朔走回書桌前,重新拿起那頁預算抄件,視線又落回那串沒有標註用途的數字上——三百萬馬克特種鋼材。
德意志議會全票透過預算,反對派連問都沒問一句,就好像這筆錢本來就該存在一樣,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柴郡站在旁邊,看著林朔盯著紙面出神,也沒出聲打擾,只是手依舊按在腰後的槍柄上。
林朔指尖沿著那行字的墨跡慢慢划過去,三百萬馬克,剛好夠造兩架重型飛舟,或者建一個小規模的航空試飛場,甚至能買十臺大馬力航空發動機。
德意志一向跟著皇家和白鷹走,他們會不會也和重櫻一樣,偷偷截留預算發展航空?
這筆沒名目的三百萬馬克特種鋼材,到底要用來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