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樓那樁糾纏了兩代人、壓了整整十五年的詭案徹底落幕之後,籠罩京城多日的陰寒戾氣也一點點散了。
街頭巷尾終於卸下緊繃的惶然,市井煙火重新熱了起來,整座京城安穩又平和。
連著幾日,國師府都格外清靜閒適。
清晨的天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落進書房,碎碎的暖光鋪了滿地。屋內檀香輕輕漫開,混著紙張淡淡的墨香,安安靜靜的,讓人心裡都跟著踏實。
謝時漾坐在案前畫符。
經歷上次渡靈往生的機緣,她一身玄學修為紮實精進了不少。握著符筆的小手穩得很,筆尖在黃紙上流暢遊走,一筆一畫都章法端正,符紋裡斂著溫潤清淨的靈氣,不張揚,卻格外穩固。
一張張安神、清煞的符籙穩穩成型,整整齊齊疊在案角。
對面案前,謝清玄一身素白長衫,靜靜倚桌看書。
他眉眼清淺沉靜,周身氣質溫潤出塵,指尖偶爾輕翻書頁,動作輕緩無聲。偌大的書房裡,就只剩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和書頁翻動的輕響。
父女二人各安其事,靜靜相伴,日子溫柔又安穩。
這份寧靜沒持續太久,門外便傳來下人輕而急促的通報聲。
“國師大人,郡主,宮裡來人了,是陛下身邊的御前總管王振公公到府傳旨。”
謝時漾筆尖微微一頓,抬眼望向門外,眼底掠過一點淺淺的詫異。
近來無事朝會,宮中忽然派人專程前來,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謝清玄神色未變,從容合上手裡的古籍,語氣平淡溫和:“請公公進來。”
片刻後,王振身著規整的御前宮袍,步履穩妥地走入書房。
身為御前總管,他言行進退極守規矩,神色恭謹有度,入房當即躬身行禮,禮數週全。
“老奴王振,參見國師大人,參見無雙郡主。”
“免禮。”謝清玄微微抬手,聲線清寧,“公公今日親至,可是陛下有諭?”
王振直起身,垂首恭順傳出口諭,字字清楚明朗。
“回國師、郡主,陛下口諭,召無雙郡主即刻入宮覲見。”
說罷,他臉上帶出幾分和氣的笑意,放緩了語氣補充:
“前日郡主破了醉清樓積年詭案,驅散陰祟、昭雪沉冤,保得京城萬民安寧,陛下龍心大悅,特意召您入宮,另有御賜嘉獎。”
原來是為了結案的封賞。
謝時漾輕輕放下手中符筆,緩緩起身,眉眼清淡從容,心底通透了然。那樁牽扯無數血淚的舊案終得公正落幕,惡人伏法、亡魂安生,如今得陛下嘉獎,也是理所應當。
正當她準備隨王振動身之時,公公又補了一句聖意:“陛下特意吩咐,勞請國師大人一同隨駕入宮。”
謝清玄微微頷首,淡然應下:“臣知曉了,稍作整理,即刻入宮。”
簡單收拾妥當,父女二人一同坐上宮車,一路平穩往皇城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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