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封存,還挺結實。”
說罷,她轉手將這隻古樸撥浪鼓遞向身側的太子。
太子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木質鼓身,下意識垂眸細細端詳。
鼓身完好無損,唯獨連線鼓面的細長握柄底端,磨損最為嚴重的地方,淺淺刻著幾個極小極淡、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字跡。
字跡纖細工整,不似成年人手筆,淺淺嵌在木柄深處,藏得極為隱蔽,若非近距離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太子瞳孔微凝,下意識湊近目光,細細辨認那模糊刻字。
太子眸光驟然一緊,指尖輕輕摩挲著撥浪鼓握柄底端那片淺淺凹陷的刻痕,聲音不自覺壓低,帶著幾分驟然發現的凝重:
“這裡有字。”
一旁的謝時漾聞聲微微傾身,清淺目光落向那處隱秘刻痕,輕聲追問:“是什麼字?”
太子屏氣凝神,指尖一遍遍撫過被歲月磨得模糊的紋路,細細分辨著細碎筆畫,語氣帶著幾分詫異:
“筆畫極淺,刻得很小,只有兩個字——木、子。”
他指尖停留在細碎的刻痕之上,愈發肯定:“痕跡細密尖銳,邊緣參差不齊,不似刀具雕琢,反倒像是……繡花針反覆一點點刻出來的。”
這話一齣,滿屋陰氣驟然似凝了一瞬。
謝時漾眸色徹底沉了下來,澄澈眼底翻湧著濃濃的費解與驚疑,輕聲覆盤疑點:
“繡花針刻字。”
她抬眸掃過這間佈滿陰穢、囚禁梅桃十五年的幽暗囚室,四壁陳舊破敗,處處皆是壓抑血腥的過往,根本無半分孩童氣息。
“這裡是常年鎖魂囚怨的汙穢之地,日日藏著折辱與折磨,怎麼會留存這般乾淨稚嫩的小孩玩意兒?還特意用繡花針偷偷刻字留痕。”
太子指尖攥緊那隻老舊撥浪鼓,眉心死死皺起,反覆咀嚼著那兩個字,低聲呢喃:“木子……木子……”
下一瞬,謝時漾眸光陡然一亮,玄機瞬間通透,字字清亮落地:
“木子為李。”
短短三字,如同驚雷落於方寸之間。
太子猛地抬眼,與身側的謝時漾四目相撞。
二人眼底同時炸開駭然徹悟,幾乎異口同聲,音色整齊又震徹滿屋:
“小李子!”
沈硯臣立在一旁,聞言心頭巨震,驟然繃緊周身神經,滿臉難以置信。
太子握著撥浪鼓的指尖微微發顫,眸底翻湧著翻天覆地的震驚,語氣滿是不敢置信的揣測:
“難道……那個常年被張廷玉苛待、打罵驅使,愛恨矛盾的夥計小李子……他根本不是簡單的孤兒棄子,他和梅桃、和這場十五年的冤案,從一開始就有著牽扯?”
塵封十五年的迷霧,在這一刻終於撕開了最核心、最隱秘的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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