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祭壇之內,整片空間都被濃稠黏膩的血色煞氣牢牢裹住。猩紅霧氣翻湧奔騰,與謝時漾、謝清玄周身縈繞的聖潔金光死死僵持對峙,兩股截然相悖的力量瘋狂碰撞,震得四周石壁微微震顫,細碎石粉簌簌掉落,局勢緊繃到了極致,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一般。
就在李宏目睹失傳的昭靈佩驟然現世,心神劇烈震動、雙目失神錯愕,周身煞陣防禦出現致命破綻的瞬間,幽深漆黑的隧道入口處,驟然傳來一陣整齊清脆的甲葉摩擦脆響。
節奏利落、步步鏗鏘,帶著皇家御林軍獨有的肅殺氣場,瞬間刺破地底的死寂。
沈硯臣一身冷鐵重甲披身,身姿挺拔凜冽,墨色披風垂落身側,面容冷硬如霜,手持長刀率先疾步湧入地底。緊隨其後的大批御林軍將士列隊而入,人人甲冑鮮明、刃口雪亮,步伐整齊劃一,迅速四散站位,層層封鎖整座咒壇出入口,刀戈森寒,殺氣凜然,將整片地底空間圍得水洩不通。
他目光凜冽如刃,牢牢鎖定祭壇中心立足未穩的李宏,聲線沉厲洪亮,響徹整座地宮:“奉太子殿下密令!緝拿妖道叛臣,就地拿下!”
百餘名御林軍應聲上前,腳步沉穩,氣勢洶洶,呈合圍之勢步步逼近高臺。
突如其來的兵戈肅勢,瞬間打斷了李宏的施法節奏,徹底打亂了他的陣腳。
就是這轉瞬分神的空隙,謝時漾眸光驟然一凝,眼底鋒芒乍現,分毫不錯過這難得的戰機。
她指尖結印的速度驟然加快,體內歷經鬥法殘存的所有玄力毫無保留盡數迸發而出。原本懸浮半空、穩穩擋煞的金色符印,瞬間暴漲數倍,澄澈耀眼的金光宛若破雲驕陽,轟然壓落而下,帶著至陽至正的浩然靈力,狠狠碾壓向漫天渾濁的血色瘴氣。
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席捲整座地底祭壇!
霸道純粹的至陽靈力層層撕裂、消融陰邪血煞,李宏耗費數月心血、賴以護身固陣的血色結界,應聲寸寸龜裂、轟然崩塌碎裂。
磅礴浩蕩的靈力餘勢直衝祭壇高臺,狠狠震擊在李宏心口之處。
他整個人驟然受力失衡,身形踉蹌著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冰涼堅硬的祭壇石階之上。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喉頭劇烈一甜,一口濃稠發黑的紅汙血猛地噴吐而出,濺染青石。周身維繫數月的邪陣脈絡應聲徹底斷裂,四壁縱橫交錯、明暗閃爍的血紅咒紋,瞬間盡數熄滅、徹底消散無蹤。
耗費數月苦心佈下的換命煞陣,頃刻間徹底崩壞,化為烏有。
“不——!這不可能!!”
李宏撐著冰冷石面,狼狽不堪地勉強抬起身形,望著眼前徹底潰散的漫天煞氣、徹底作廢的祭壇大陣,眼底佈滿血絲,盛滿極致的癲狂、錯愕與不甘,撕心裂肺般失聲嘶吼。
沈硯臣見狀,當機立斷揮手示意。
身後待命的侍衛立刻一擁而上,死死按住狼狽失態、渾身染血的李宏,沉重冰冷的玄鐵鎖鏈層層纏繞,瞬間鎖死他的四肢腰身,將這位昔日權傾朝野、風光無限的吏部尚書,牢牢桎梏在地,再無半分掙扎餘地。
苦心謀劃的大局徹底傾覆,大勢已去,全盤皆輸。
可絕境之中,李宏非但毫無悔色,反而驟然仰頭,爆發出一陣淒厲嘶啞、陰森刺骨的瘋狂大笑。詭異的笑聲盤旋迴蕩在空曠幽深的地底地宮,層層往復,裹挾著刺骨寒意,聽得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心頭髮冷。
“哈哈哈……好一個謝時漾!”
他雙目赤紅猙獰,死死盯向前方身姿纖挺的少女,眼底悔意、忌憚、怨毒交織纏繞,字字咬牙切齒,“是我小看你了!小小年紀竟身懷失傳玄術,破我大陣、毀我數年大計!是我輕敵!是我失算!”
可話音陡然一轉,他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陰毒與戲謔,每一字都暗藏驚天暗秘,寒意森森:“但你們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這天下、這至尊皇位,從來就藏著無盡陰暗!遲早有人取而代之!這片大好江山,註定要被邪煞徹底吞沒!”
“你以為世間只有我一人在行邪術?朝堂深處、皇城之下,藏著的陰詭,你們根本想象不到!”
這番字字誅心的話語如寒針落地,直擊人心,暗藏無窮後患,讓剛鬆懈幾分的氣氛再度沉墜至谷底。
沈硯臣面色驟然一沉,不願再任由他妖言惑眾、擾亂人心、散播詭秘,當即冷喝厲聲下令:“堵上他的嘴!立刻將人拖下去嚴加關押,等候陛下發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