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侍衛立刻上前,死死捂住李宏依舊叫囂不止的嘴,不顧他瘋狂掙扎、目眥欲裂的猙獰模樣,強行將人拖拽出幽暗的地底祭壇。
禍首伏擒,邪陣盡破,籠罩皇城許久的煞氣危機終於暫時停歇。
可緊繃的戰局剛一落幕,身側忽然傳來一道沉悶輕柔的悶響。
方才全程強撐心神、隱忍煞氣威壓、始終屹立不退的太子,在所有對峙壓力驟然消散的一刻,渾身氣力瞬間徹底抽空,身形一軟,眼前驟然發黑,直直向後倒去。
“殿下!”
沈硯臣神色大變,心頭驟緊,腳步疾如閃電,箭步上前穩穩將下墜的太子牢牢扶住。
只見太子面色蒼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唇色淺淡乾澀,雙目緊緊閉合,氣息微弱虛浮,已然徹底昏死過去。
事態緊急,片刻不敢耽擱。沈硯臣立刻傳令宮人快馬傳信太醫院,火速召請太醫,同時小心翼翼託扶住太子身形,步履穩慎,將昏迷不醒的人穩穩護送回東宮寢宮,輕輕安置鋪好被褥的床榻之上。
片刻之後,幾名太醫匆匆趕赴寢宮,圍立床榻旁,輪番凝神搭脈、觀氣察色、細究肌理。幾番細緻周全的探查過後,為首老太醫緩緩直起身形,對著眾人無奈搖頭,神色凝重至極。
“沈統領,微臣無能。太子殿下脈象平和平穩,體內無淤無疾,周身經絡血脈亦無半點損傷,全然查不出半點異樣癥結,可殿下始終昏迷不醒,此事實在怪異難解。”
尋常醫術道法淺薄,終究探查不出玄術陰煞遺留的隱秘暗傷。
一旁的謝清玄緩步上前,眸色沉沉,語氣沉穩:“尋常醫術探不出邪煞暗傷,讓我來試試。”
他方才在地底祭壇與李宏全力鬥法,早已耗費大半玄力,氣息虛浮不穩,此刻若是強行運術施救,極易損耗本源、傷及自身。
謝時漾立刻快步上前伸手阻攔,輕聲開口:“爹爹,讓我來吧。”
謝清玄眉頭微蹙,眼底滿是真切擔憂,沉聲勸阻:“漾漾,你今夜接連破陣、鬥法耗力極大,玄力損耗過重,不可再強行施術,當心傷及根本。”
“我沒事的。”
謝時漾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澄澈堅定,目光穩穩望著父親,語氣篤定萬分:“爹爹,相信我。”
她心底清楚,方才接連兩場激烈纏鬥,謝清玄玄力早已透支殆盡,若是再強行運功施救,必定留下難以根治的修行暗傷。相較而言,她玄力底蘊更為渾厚充足,完全足以支撐這最後一次渡氣療愈。
不等謝清玄再度勸阻,謝時漾緩步走到床榻邊,抬手凝起溫和法訣,唇間輕緩念動清愈咒文。
澄澈純粹的金色靈力自她指尖緩緩流轉而出,凝成一縷溫潤綿長的柔光細絲,穩穩落向太子眉心,順著肌理經絡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柔和金光緩緩遊走周身每一處脈絡,一點點熨平體內殘留的陰煞餘侵,滋養方才鬥法擋煞耗空的氣血,悄然修復隱秘的暗傷。
不過片刻光景,太子緊蹙的眉心緩緩舒展,原本死寂蒼白的面色漸漸透出一絲溫潤氣色,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他眼眸尚且帶著幾分渙散朦朧,呼吸虛弱淺淡,緩了許久才稍稍回神。
謝時漾微微俯身,輕聲詢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太子嗓音沙啞無力,氣息微弱,緩緩回道:“渾身四肢發軟,輕飄飄的,提不起半分力氣。”
“這是正常後遺症。”
謝時漾瞭然點頭,輕聲安撫,細細解釋道,“你方才被血煞餘氣侵體,又靠昭靈佩強行擋煞護脈,氣血一時耗空紊亂。接下來幾日你多曬日光,驅散體內殘存陰濁,再讓太醫開一劑溫補氣血的方子,好生靜養幾日便可痊癒,並無大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