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漾拽著年瑾一路小跑,裙襬翻飛,輕快得像陣小風,片刻就衝到街邊一棵蒼勁粗壯的古柏樹下。
古樹枝幹虯曲高聳,亭亭如蓋,樹冠層層疊疊遮出一大片濃密陰涼,足足有二十餘尺高,看著就陡峭難攀。
站穩身形,謝時漾仰頭望了眼繁茂的樹梢,轉頭乾脆利落道:“五哥,上樹。”
年瑾瞬間愣住,抬眼望著高聳筆直的古柏,滿眼難以置信,下意識反問:“爬、爬上去?”
謝時漾用力點了點頭,眼神篤定,半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年瑾心裡滿是疑惑,完全猜不透自家妹妹突然要爬樹做什麼,可只要是漾漾想做的事,他從來都不會拒絕。
他立刻收斂詫異,往前半步,張開手臂溫聲道:“那五哥抱你上去,慢慢……”
他的話音還懸在半空,半句都沒說完。
只見身前少女身形輕輕一縱,身姿輕盈如燕,周身帶著一絲極淡的氣流微動。不用借力、不用攀爬,竟是直接憑著一身精妙氣功,凌空旋身,穩穩飛落在了古樹粗壯的橫枝之上。
枝椏微微晃盪兩下,便恢復平穩,謝時漾穩穩坐在高處,身姿俏然靈動。
樹下的年瑾徹底僵在原地,雙目圓睜,瞳孔都微微放大,滿臉寫著極致的震驚。
愣神不過一瞬,他立刻回過神,不敢耽擱,提氣縱身,利落翻身躍上枝幹,快步追到謝時漾身側。
穩穩站定後,他壓不住滿臉震驚,滿眼新奇地看著身旁的少女,低聲驚歎:“漾漾,你居然還會武功?”
粗壯的古樹枝幹穩固寬敞,謝時漾自在地倚著樹幹坐下,雙腿懸空,輕輕晃著雪白的裙襬。她伸長脖頸,目光緊緊鎖定前方,頭也不回,語氣透著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小場面,基本操作而已。五哥快看那邊,出事了,有人要自盡!”
年瑾心頭一緊,立刻調整姿勢,穩穩扣住枝幹坐穩,小心翼翼探出頭,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
居高臨下視線開闊,隔著半條街巷,前方那片規制森嚴、高牆闊院的府邸,正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平西侯府。
侯府正門前的空地上,此刻早已亂作一團。
一名身著華貴錦裙的婦人披頭散髮癱坐在青石板地上,往日端莊精緻的妝容早已花得一塌糊塗,髮絲凌亂黏在淚痕交錯的臉頰上。她五指緊緊攥著一支鋒利的赤足金釵,尖銳的釵頭死死抵在自己纖細的脖頸大動脈處。
另一隻手慌亂又徒勞地不停揮舞、推搡,像是在驅趕無形的委屈與絕望,整個人瀕臨崩潰。
她雙眼猩紅通紅,淚水簌簌滾落,嗓音嘶啞破碎,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街巷:“夫君!救救我!求求你救我啊……”
周遭圍站著一圈侯府家丁、僕婦,人人面色慌張焦灼,躍躍欲試想上前阻攔,卻無一人敢貿然上前半步,只能侷促地圍在四周,手足無措。
人群正中的平西侯更是滿臉焦躁,進退兩難。他數次沉下神色、放緩姿態想要上前安撫,可每一次他微微俯身靠近,婦人手中的金釵就會狠狠往頸間皮肉戳進幾分。
一次、兩次、三次……次次都是堪堪見血,險之又險。
年瑾看得一頭霧水,滿臉茫然。
“奇怪……她明明是自己拿著釵子要傷自己,怎麼又拼了命喊人救命?”
話音剛落,身側的謝時漾忽然嘿嘿狡黠一笑。
她小手極快地在空中虛晃了一下,動作快得連近在咫尺的年瑾都沒看清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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