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尋不敢耽擱,收劍跟上。
主僕二人踏入靜室,隔絕外頭的廝殺餘亂。
室內燭火搖曳,映得蕭玦神色晦暗不明。
他抬眸,直入正題,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今日郡主給你的符紙,何在?”
夜尋聞言不敢遲疑,連忙伸手探入懷中,小心翼翼取出那張白日看起來亂糟糟、像鬼畫桃符的黃紙符。
蕭玦伸手接過。
白日里看著雖晦澀、卻透著靈動生氣的符文,此刻細細望去,紙面靈光已然黯淡大半,原本流轉鮮活的玄色線條,徹底凝滯沉寂下來,透著一絲耗盡靈力的疲憊感。
他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紙面,眉心緩緩緊緊蹙起。
他自幼讀聖賢書,恪守禮制,素來不信鬼神方術、怪力亂神,從來只信人力、權謀、天機人為。
可今夜親眼所見的離譜變局,徹底打亂了他所有認知。
必死之局,憑空化解。
沒有巧合,沒有僥倖,偏偏就發生在夜尋貼身收好這道符紙之後。
蕭玦垂眸盯著掌心的黃紙,心底第一次生出劇烈的動搖。
難道……那個貪財狡黠、愛坑銀子的小郡主,當真是深藏不露的玄門高人?
他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壓下心底所有驚濤駭浪,暗自自我平復。
是巧合嗎?
夜尋回想剛才死裡逃生的詭異場面,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不相信。
他看著蕭玦手裡那張歪歪扭扭的符紙,小聲嘟囔:“主子,您不會真信這鬼畫符能保命吧?肯定就是湊巧而已!”
在他心裡,自己純靠實力躲災,這破符就是騙錢的擺設,半點用處沒有。
蕭玦抬眸,深邃的眼淡淡掃了他一眼。
指尖無意識捻了捻手裡的黃紙,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情緒:“應該是巧合。這符先放我這兒,我看看。”
說完便抬眼吩咐:“外頭的事收拾乾淨,仔細審刺客來路。”
夜尋老老實實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只是人走出去了,心裡卻空落落的。
怎麼說也是他花十兩銀子全款拿下的東西,哪怕沒用,也是自己的錢啊!
就這麼被王爺沒收了,血虧。
屋內只剩蕭玦一人。
燭火搖曳,映得蕭玦清冷的側臉明暗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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