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穩穩停在靖安王府正門,車伕躬身上前,利落掀開車簾。
謝時漾剛探出頭,視線一掃庭院,就見一道修長青衫身影風風火火直衝而來。
少年步子邁得極快,腳下帶風,活生生一副百米衝刺趕大熱鬧的架勢,生怕晚到一步錯過什麼。
是年瑾。
他三步並作兩步撲到馬車邊,眼裡眼裡只釘著剛回來的謝時漾,壓根顧不上旁側之人。身子猛地一擠,胳膊順勢往前一擋。
“唰”的一下。
剛要抬腳下車的宋悅,就這麼被自家親兒子結結實實擠到了側邊空檔裡。
宋悅半個身子半步懸空,猝不及防之下,硬生生原地踉蹌了一下。
維持了一路端莊溫婉的王妃儀態,險些當場崩得稀碎。
周遭瞬間死寂一瞬。
宋悅臉上掛著的溫柔笑意,肉眼可見地緩緩褪去,整張臉平靜得有些嚇人。
她垂在身側的白皙手指,悄咪咪、一點點用力,死死攥緊成了拳頭,指節微微繃緊,暗暗蓄力。
心底咬牙腹誹:
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好日子過得太安逸,皮又癢了,純純找收拾。
謝時漾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一邊是莽撞無腦的五哥,一邊是笑容凝固、拳頭攥緊、隱忍蓄力的母妃。
她默默在心裡,給年瑾提前點了根送別蠟。
完蛋。
五哥今晚,註定逃不過一頓香噴噴的皮筍炒肉。
而始作俑者年瑾,半點沒察覺空氣裡瀰漫的危險氣息,迫不及待湊到謝時漾跟前,語速快得跟報官快報似的,噼裡啪啦往外爆瓜:
“漾漾,你可算回來了!平西候來了!”
“平西候今日特意遞了請罪摺子!”
“他那侯夫人往日仗著家世橫行霸道,蠻橫跋扈,手上牽扯好幾樁冤案人命,今日所有證據全部鑿實,半點翻身餘地沒有,直接判了秋後死刑!”
他咂了咂嘴,唏噓又興奮,繼續火速播報最新朝堂大瓜:
“皇上為此龍顏大怒,直言平西候身居高位、身負勳貴重任,卻治家不嚴、治家不寧,縱容內眷肆意作惡、敗壞朝堂風氣!當即下旨,罰了他整整三年俸祿!”
“還有個更大的訊息!當朝老太師今日正式遞了告老還鄉的摺子,皇上已經準了!這會兒人都收拾好行囊離京了,徹底歸隱山林,再也不摻和朝堂紛爭咯!”
說完兩大重磅熱瓜,年瑾立馬伸手想去拉謝時漾,興致勃勃催促:
“漾漾,快走快走!趕緊進去看看,平西候專程來咱們王府,指不定是找你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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